#花怜#
双性转。
校医室离操场远, 嘈杂的声音传到窗外就只剩下虫鸟的啼鸣。花城没上课,翘腿躺在小床上,闭着眼睛发呆。
屋里关着灯,风牵进来一层薄薄的天光,附着窗帘,又落在她的眼皮上,往视野里印出花花绿绿的光斑,轻悠悠地晃荡。
在安静的间隙,花城听到门被敲响,轻轻的几声,像半梦半醒间的幻觉。她没动弹,懒懒地任校服和床单融成一片。
“请问有人吗?”
花城看到一只洁白小巧的鸟雀振翅过如洗的天空,同时一阵温和干净的嗓音传进耳朵,她被叫醒了,睁开眼睛。
拉开帘子出去,一个白净漂亮的女生谨慎地站在门边,看着比她娇小许多,乌发束在脑后,校服扣到最上一颗。
除了她因茫然而睁大的一双黑亮眼睛,和露在外面的白皙皮肤,花城还一眼看到她校服裙下刺眼的一片红,膝盖处狰狞的破皮已经流出两道新鲜的血,快要染红脚踝上的袜子。
顺着她的目光,女生也低头看,自己都被吓了一跳:“怎么流下来了!”
她好像有点紧张,“是不是打扰你了?我就是想问问校医老师在不在……”
没等她说完话,花城已经开了灯, 转身去柜子里翻找起来,将一堆清洗消毒的用具拿在手里。
“你坐下吧。”
灯光下,清晰可见女生的脸上都泛起一层粉,她很听话地坐下来,受伤的腿有些局促地伸直。花城想了想,搬过一张小凳坐在她对面,一言不发地就要抓她的脚踝。
“等等!我可以自己来。”女生惊得慌忙收腿,膝盖曲起,又拉扯到伤口,疼得一激灵。
“我会弄,我来吧。”
女生没敢再乱动,花城捞着她的脚踝放到自己腿上。相比花城,女生皮肤的温度好像要高一些,隔着校服裙边缘压在花城大腿上,隐隐泛起发痒的热意。
她突出的膝盖骨将皮肤绷得看起来极薄一层,在无温的灯光下白得反光,伤口处翻起的皮透着死败的白,擦破的肉又挂着血淋淋的红,看久了都觉得疼痛不已。
花城用双氧水清洗伤口,察觉到女生整条腿都在细细发抖,她用棉签很轻地擦掉伤口上的灰尘污渍,抬头问:“很疼吗?”
“不是,不疼,你弄得很轻。”
女生垂着头,嘴唇抿着,但没有皱一下眉头,只是脸蛋和耳朵都绯色一片,确实不像疼了。
但花城很清楚,伤口是不会不疼的。她犹豫片刻,微微低头,往她膝盖上浅浅吹了吹。
手底下的腿忽然绷紧了。
酥痒细小的气流像针扎在膝盖上,让谢怜整个人都僵硬起来。灼烧般尖锐的痛真的被凉丝丝的吐息化去了,剩下一点难耐的温度令人无所适从。
眼前的女生一连吹了好几下,在晴朗的夏初,谢怜感觉膝盖快被冻得没有知觉。可与此同时,从脖子往上却像吞了一颗火球,热得她差点坐不住。
眼前人抬头看她一眼,继而又看一眼,问:“在紧张什么?”
谢怜耳朵里塞满了自己的心跳声,嘴唇张开又合上,最后只能干巴巴地辩解:”没有啊。“
女生笑了笑,没回答,看起来也没信。
谢怜的手指紧紧扣在椅子底下,指甲抓破了那层皮革。眼前女生的手指修长且白皙,分明的骨节随她的动作顶起又压下,指甲修得干净整洁,似乎是一双灵巧又有力量的手,但触碰到伤口时又轻柔得让人心软。
她的头发披散着,垂落两绺在肩前,几根勾着没扣上的校服领子,发梢打着卷,泛有暗红的光泽。谢怜看到她用手背将头发往耳后推了推,发丝却又很快滑下来。
大概是走神了,谢怜没太多思考,伸手帮她把头发拨到耳后别好,微凉的发丝拂过手指。
然后女生抬起头来看她。
谢怜后知后觉又是一阵脸热:“我、就想帮帮忙,不好意思……”
眼前人笑吟吟说没关系。
谢怜偷偷深呼吸一次,咬着嘴唇不出声了。
便没人再说话了。这一角远离操场,远离教学楼,像一个隐秘的安全屋,打扰她们的只有天际飘落的鸟羽,和吹散云层的暖风。
女生处理伤口的动作很熟练,短短几分钟时间谢怜自觉任她摆布,却好似过了半个世纪。血迹挂在小腿上几近干涸,她又用了很多湿巾帮谢怜擦干净,最后将一块白色的纱布盖在擦了药的伤口上。
她轻轻把谢怜的腿放到地上,站起身收拾药品,问道:“要在这休息会儿吗?”
谢怜纠结了几秒。这几秒里她心跳得很快,想了很多,最后还是摇摇头。
“我还是先回去了。”
她要起身,女生便冲她伸出手,谢怜咬着自己的舌尖,还是将手放了上去,被拉了起来。
面前的女生比她高大半个头,手很凉,也确实很有力。
两人站稳后才各自松开手。谢怜把手握起来,很认真道:“谢谢你。”
女生问:“你可以自己走出去吗?”
“可以呀。”谢怜答,想到什么忍不住笑了,“我自己走着来的呢。”
被女生垂眸注视着,她险些迈不开腿。好不容易被目送到门外,一回头女生还倚在门框,歪头抱臂看着她。
谢怜冲她挥挥手。
女生脸上始终带着笑,她长得漂亮极了,一双眼盯着谢怜时似乎正在将她拖进一个温柔乡。
谢怜要走,又转回身:“明天我……”
“明天要来换药吗?”
两人同时开口。谢怜顿住,又忍不住扬起嘴角:“明天你……什么时候在?”
-
当一见钟情吧。
发布于 四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