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列车是武汉开往自贡的。
特别巧,邻座又是一个大哥。大哥五十来岁,一开口就是浓得化不开的汉腔。他听我接电话里提到讯飞,就立马来了劲。
“哟,拐子,你也盯到科大讯飞?个板马,这股跌得我眼睛发绿,绿得跟东湖的水草一样,稀烂!”
大哥边说边打开同花顺,指给我看。
“你看这个走势图唦,简直就是黄鹤一去不复返,跌下克就冇看到影子回来过。我那些钱哦,白云千载空悠悠地飘走咯……”
我一听就笑了:“大哥,我觉得讯飞这家公司蛮好的。”
大哥眼睛一瞪,像热干面里多给了两勺辣椒:“好?好个鬼哟!股价垮成这个苕样,你还跟我谈好?我看你是脑壳被门夹了。这公司就是个眼子,搞些花里胡哨的,冇得么板眼!”
我摆摆手,耐心解释:“大哥,股价不好是大环境和短期情绪的问题,不代表公司不扎实。讯飞是实打实的技术公司,就说星火大模型,很值得期待的。”
大哥一听直摆手:“莫跟我扯大模型,虚头巴脑的。那好,股价咋连鹦鹉洲都不如,鹦鹉洲起码烟开兰叶香风暖,还有点热乎气。这股?岸夹桃花锦浪生,桃花冇看到,全是泪花!”
大哥说到这,突然反应过来什么的样子
“你能听的懂武汉话”?
我乐了:“摘下耳机,晃了晃,因为我有神器啊[哈哈],不信你试试,你讲武汉话,看它听不听得懂。”
大哥将信将疑:“真滴假滴?你莫哄我。那我来句扎实的——”他清了清嗓子,一口地道的汉口腔喷薄而出,“个板马滴,老板,来碗热干面,多把点芝麻酱,莫放葱,再搞个面窝,脆一点啊!”
话音刚落,大哥顿时眼睛溜圆:“哟嚯!这有点灵醒咧!连‘个板马’都知道了,它不怕骂人?老子信了你的邪!”
我趁热打铁:“你看,技术底子还在。而且除了这个,它在教育、医疗、汽车、政务政法、智慧城市这些方面都是国内顶流。比如医疗,都能辅助医生看病呢,你说扎实不扎实?”
大哥若有所思,往椅背上一靠:“照你这么说,那是蛮扎实……那我再问一哈,既然这好,为么斯股价还是跌跌不休咧?”
我说:“有资本市场认知的原因,当然也有研发投入大,搞大模型烧钱得很,短期利润肯定承压。但把时间拉长看,技术一旦铺开,就像过早等热干面掸水,你总得给别个一点时间嘛。”
大哥咂摸了一下,望向窗外,突然一拍大腿:“嗯,过早等不得面掸水,你这个话有点意思。你说的也是,黄鹤飞走了,只要楼还在,迟早有天要飞回来。看来我是有点冤枉它了。那……等它再跌哈子,我去捡点便宜筹码,你说岔不岔?”
我一竖大拇指:“岔滴!长期主义了啊。”
大哥咧嘴笑了,拿手肘拐了我一下:“伙计可以啊,你这一路把我聊通透了。本来去自贡看灯会散个心,这下心情好了蛮多。等哈到了自贡,我请你吃它那个冷吃兔,我们边吃边聊,你再跟我讲哈那个星火大模型到底搞些么斯名堂。”
“要得!自贡的冷吃兔,我熟得很。”我应道。
列车飞驰,窗外看不见江汉平原,但是那句“晴川历历汉阳树,芳草萋萋鹦鹉洲”仿佛就浮在远处的地平线上。车厢里大哥那口汉腔,和着广播里报站的普通话,居然有种奇妙的和谐——就像武汉那座大江大湖的城,总能把最市井的热干面芝麻酱香,跟最悠远的千年诗句,拌到一处去。
就像大哥说的,白云在,江在,湖在,楼在,鹦鹉洲在,崔颢的诗也在。。。
都在,黄鹤会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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