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只能走下坡路吗（39）

　　从走进小区的这一刻——
　　杨一敏就自动切换成“女主人”的角色。
　　
　　这里的绿化率和她所住的高档公寓差不多，楼间距也大。
　　环境看起来不错。
　　她之前在网上查过，这个小区不便宜，一平米两万六七。
　　
　　程运泽没有下楼接她。
　　她看在新房子的份上，压住火气，找到十号楼，走进电梯。
　　
　　为了给公公婆婆留下良好的第一印象，杨一敏精心打扮了一番。
　　她拎着程运泽送的LV手袋，头发经过护理，打着妩媚的卷儿。
　　昂贵的渐变色赫本裙将身材修饰得恰到好处。
　　温柔的粉白色调，中和了她自带的攻击性。
　　
　　杨一敏放下手中的礼袋，看着电梯升向八楼。
　　她有几分紧张。
　　
　　据程运泽说——
　　公公程海荣是退休干部。
　　婆婆林芬养尊处优，当了几十年的富太太。
　　
　　杨一敏不想被公公婆婆看轻。
　　她准备了好烟好酒、高档护肤品，还给林芬买了一瓶娇兰的铃兰香水。
　　香水价值七千多块，她都舍不得用。
　　
　　“叮咚”一声，电梯门开启。
　　杨一敏提起礼袋，找到程运泽发给她的门牌号，按响门铃。
　　
　　很快，一身休闲装的程运泽过来开门。
　　他脸上带笑：“外面热不热？”
　　杨一敏看见那张令许多女人着迷的俊脸，心情立刻好了起来。
　　她跟着笑：“不热，你在家里忙什么呢？”
　　“阿樱有事，我把蓁蓁接到这边玩两天，小孩子离不开人。”程运泽回头招呼女儿——
　　“蓁蓁，快叫‘阿姨’。”
　　
　　杨一敏还没看清蓁蓁的模样，先看到那套笨重的红木家具。
　　最老土的样式，上面还铺着花里胡哨的沙发巾。
　　电视柜也是红木材质，还不成套，颜色比茶几深得多。
　　
　　到处都是纸箱。
　　小纸箱摞在大纸箱上面。
　　卷纸堆成小山，杂牌洗衣液和大罐大罐的保健品挤在一起。
　　七八套钓具贴墙而立。
　　
　　杨一敏看得眼睛疼。
　　这么土的软装，是谁的喜好？
　　简樱的吗？
　　
　　蓁蓁正坐在沙发中间，全神贯注地观看动画片。
　　听见爸爸的命令，她不情不愿地站起身，对杨一敏道：“阿姨好。”
　　
　　杨一敏将目光转向蓁蓁。
　　她一看到蓁蓁，就觉得不喜欢。
　　小女孩长着一张跟简樱相似的脸，勾起不愉快的回忆。
　　
　　杨一敏僵着脸，敷衍道：“你好。”
　　她一边换鞋，一边跟程运泽商量：“赶在婚礼之前，把家里的沙发换一换，好不好？”
　　“我喜欢真皮沙发，不贵，带按摩功能的也就一万多……”
　　
　　程运泽还没表态，林芬就一瘸一拐地从主卧走出来。
　　她摆手道：“换什么沙发呀？不换！不换！”
　　“真皮的不透气，哪有实木的好？”
　　
　　杨一敏看到林芬，更觉诧异。
　　林芬不像富太太，倒像暴发户——
　　她穿着紫红色的连衣裙，或许是担心受凉，里面又套了一条墨绿色的裤子。
　　脖子上的金项链闪闪发光，耳朵上的金耳坠大到夸张。
　　
　　程运泽拉着杨一敏，向林芬介绍：“妈，她就是小敏。”
　　接着，他向杨一敏介绍：“这是我妈，我爸在外面钓鱼，还没回来。”
　　
　　杨一敏挤出一个笑脸：“阿姨好。”
　　她从包里取出香水，递给林芬：“我给您买了一瓶娇兰香水，是今年的最新款……”
　　林芬拆开看了看，皱眉道：“我不习惯用这个，还是花露水好用，又香又能防蚊子。”
　　她上下打量杨一敏，在她的腹部停留了好几秒：“你也少用，对我孙子不好。”
　　杨一敏的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程运泽打圆场：“妈，这是小敏的一番心意，您就收下吧。”
　　“不能吃不能喝的，一点儿都不实用……”林芬搓搓光秃秃的手腕——
　　“我现在就缺一对金手镯，别的什么都不想要。”
　　
　　杨一敏的脸色晴转多云。
　　程运泽连忙换了个话题，扬声道：“王阿姨，饭做好了吗？”
　　王晓云正在厨房探头探脑，闻言答应：“快好了，我再炒两个菜，烧个咸汤。”
　　程运泽对杨一敏道：“她是我们家的保姆，老实本分，勤快得很。”
　　他搂住她的腰：“来，我带你参观参观你未来的家。”
　　
　　杨一敏很快发现——
　　采光最好的主卧，早就被两位长辈霸占。
　　次卧和儿童房布置得简约又高级，倒是符合她的审美。
　　可梳妆台空空荡荡，一件首饰都没留，抽屉和柜子也是空的。
　　
　　虽说她不稀罕简樱用过的东西……
　　可那些包包和首饰，挂到二手平台上，也能卖不少钱。
　　简樱搬得也太干净了。
　　程运泽为什么对前妻那么大方？
　　
　　杨一敏反锁次卧的门，开始抱怨——
　　“我第一次上门，你爸就不在家，他对我有意见？”
　　程运泽耐着脾气安抚她：“我爸天天都出去钓鱼，风雨无阻。”
　　“他知道你怀孕，高兴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对你有意见？”
　　
　　杨一敏不依不饶——
　　“你妈刚才说的那是什么话？”
　　“我换个沙发怎么了？送个香水还送出不是了？”
　　“她在给我下马威吗？”
　　
　　程运泽解释：“我妈喜欢那套沙发，你一进门就要动她的宝贝，她当然不愿意。”
　　“不过，她怎么可能给你下马威？”
　　“她一大早就张罗着买肉买虾，还对着镜子打扮了好半天，比我都上心！”
　　
　　杨一敏恼道：“我不管，我要住主卧！而且，必须换沙发！”
　　程运泽耐心见底：“小敏，你就不能体谅体谅我吗？非要让我夹在中间，两头为难吗？”
　　杨一敏挑高眉毛：“这能怪我吗？你出去打听打听，谁家小夫妻住次卧，公公婆婆住主卧？”
　　程运泽糊弄她：“好好好，我给他们做做思想工作，让他们把主卧让出来。”
　　
　　杨一敏这才偃旗息鼓：“说话算话？”
　　“当然算话。”程运泽把她搂到怀里——
　　“你也给我留点儿面子，在他们面前好好表现表现。”
　　
　　杨一敏被程运泽哄了半天，终于重新露出笑容。
　　
　　两人从次卧出来，听到林芬的喊声——
　　“蓁蓁，别看电视了，过来搭把手！女孩子家家，眼里得有活！”
　　“要是什么都不会干，就知道偷懒，将来到了婆家，还不被人笑话？”
　　
　　杨一敏立刻板起面孔。
　　她听得出来——
　　林芬在借着蓁蓁敲打她。
　　
　　程运泽掰着杨一敏的肩膀，把她送到厨房门口。
　　他小声道：“忘了你刚才答应我的话了吗？”
　　“帮我妈打打下手，说两句好听话，我妈会喜欢你的。”
　　接着，他对蓁蓁道：“蓁蓁，看你的动画片，厨房挤不下这么多人。”
　　
　　蓁蓁乖乖地答应一声，低头摆弄电话手表。
　　她又给妈妈发了一个笑脸。
　　
　　杨一敏拖拖拉拉地走进厨房。
　　她闻到一股浓烈的油烟味，胃里翻江倒海。
　　
　　杨一敏捂住嘴唇，急急忙忙跑向卫生间。
　　很快，里面传来呕吐声。
　　
　　“小敏，你没事吧？”程运泽敲了两下玻璃门，关心地问道。
　　回答他的，是更加剧烈的呕吐声。
　　
　　“实在难受的话，就到我屋里躺一会儿。”
　　程运泽说着体贴的话，心里却想——
　　孕吐真的有这么厉害吗？
　　这其中有多少表演成分？
　　
　　到底是富家千金，架子大，心眼多，连他都使唤不动。
　　要不是嫁妆丰厚，还愿意给他生儿子，跟简樱根本没有可比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