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捏住口袋里那张离婚申请。
　　薄薄的，轻飘飘，只要递出去，你们这段不明不白的关系，就真的结束了。
　　
　　“怎么了？”祁煜望着你。
　　你心一横。
　　“祁煜，这张纸你看一下！”
　　
　　你把那张叠成小方块的离婚请愿信，以动画片里那种女主角递情书的姿势，破釜沉舟地双手塞进他手中。
　　匿名假面舞会，所有人都在找场上好玩的事。身边几个人看到了你们，笑着开始起哄。
　　
　　“哇哦！当众递情书吗？”
　　“太浪漫了吧。”
　　“打开看看，打开看看！”
　　
　　甚至有人举起酒杯：“答——应——她——”
　　
　　不是，谁递情书了？
　　这是离婚申请。
　　
　　可是祁煜拆开信纸，脸上表情竟然丝毫没有变化。
　　
　　稍后，他弯了弯眼睛：“谢谢你的热情。”
　　
　　诶？
　　
　　？？？
　　
　　他的反应和你想得一点也不一样。于是，你急忙又使劲摸了摸口袋。口袋里还有一张薄薄的纸片，那张离婚协议书还在。
　　
　　你递错了。
　　
　　那么，你递出去的是……
　　
　　周围已经围了一些好事群众：“写的什么？”
　　
　　祁煜咳了一声：“确实是一封情书。”
　　
　　不对！
　　
　　你错愕地盯着祁煜手里的信纸。怎么可能是情书？虽然你确实把学生时代的情书誊抄过一份，但你应该也没有保留到现在……
　　
　　众目睽睽之下，祁煜开始念。
　　
　　“祁先生，我特别特别喜欢你……”
　　
　　祁煜念了足足一分钟，你终于确认，那不可能是你写的情书。言语肉麻，用了好多让人脸红的词汇，听着就很不对劲。
　　
　　念完后，祁煜在所有人面前当众牵起你的手，跟你一起离开场地。
　　
　　你听到几个声音在背后说：“想必这位女士就是那位很多人追求的花心女士吧。”
　　
　　“这位男士就是那位络腮胡子男士吧。”
　　
　　“不对啊，身高好像对不上。那位女士明明说，他们差不多高？”
　　
　　“肯定是你听错了。他们真幸福啊。”
　　
　　————————
　　
　　你和祁煜离开场地后，你把他拦在走廊角落。
　　
　　“那张‘情书’是怎么回事？”你凶巴巴地问他。
　　
　　祁煜乖乖地把手里的纸片递给你，一副“你干嘛凶我”的无辜架势。
　　
　　纸片打开，里面……
　　
　　竟然空空如也。
　　
　　你忽然回想起来，之前打印离婚书的时候，多印了张空白的，所以你一并也塞进了口袋。
　　
　　你刚想瞪他，却只见祁煜委屈巴巴地看着你。
　　
　　“当着那么多人面呢。我就随便编了一个。你也不想让我当场下不来台吧。”
　　
　　你有点不爽，又没法说出什么道理，扭头转身走了。
　　
　　祁煜急忙跟上。
　　
　　“而且，我刚刚胡乱编的一点也不真情实感，比你之前给我写的差远了……”
　　
　　他说的声音很小，你又在想其他事，就把这句话放过去了。
　　
　　————————
　　
　　走出去好久，出了场地，来到街道。
　　
　　你一直在想刚刚祁煜说的“喜欢的人很花心”的事。当年在学校里，就有很多女生偷偷喜欢他，祁煜喜欢的，会不会是后来转学来的那位，家里特别富裕的千金小姐转校生？
　　
　　门当户对，天作之合。
　　
　　和谣言也全都对得上。
　　
　　所以，你怎么能鸠占鹊巢，霸占着和祁煜的婚姻呢。
　　
　　祁煜跟在身后，问：“所以你刚刚想给我的是什么？”
　　
　　你回头，从口袋拿出那张已经被你攥得皱巴巴的纸片，递给他。
　　
　　一切都要结束了。这次好好说清楚。
　　
　　祁煜展开离婚协议……
　　
　　他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又颤了一下。像是怀疑自己看错了，反复看了好多遍。
　　
　　“……”
　　
　　祁煜沉默了。
　　
　　“这个……”他终于开口，声音慢了半拍，“你是认真的？”
　　
　　你点头，不说话，继续大步往前走。街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祁煜急忙紧紧跟上。
　　
　　“干嘛离婚？”他问。
　　
　　你小声撒谎：“对你不满意。”
　　
　　“哪里不满意？”他又问，“我都改。再给我一段时间，好不好？”
　　
　　你又不说话。
　　
　　祁煜有点着急，装模作样要把纸片团成一个球：“那我把它吃了，能不能先不算数？”
　　
　　你：“……”
　　
　　“……那好吧。”祁煜垂下眼，有点像一只委屈的小猫。
　　
　　一个小女孩踩着公主滑板车，呼啸着从你们身边跑过。
　　
　　“妈妈，那个哥哥好着急呀，就好像姐姐不要他了一样！”
　　
　　她的妈妈急匆匆跟上来，瞪了她一眼，又向你们递来抱歉的眼神。
　　
　　小女孩不依不饶：“漂亮哥哥急得眼睛都离不开姐姐了！”
　　
　　你回过头，只见祁煜不说话，蔫巴巴跟在你身后。
　　
　　有点心软了。
　　
　　你问他：“干嘛不离？”
　　
　　“干嘛要离？”
　　
　　你说：“你又不喜欢我。”
　　
　　祁煜仿佛听到什么天大的荒唐事，短暂失语了两秒钟。
　　
　　“……我不喜欢你？”
　　
　　你给他一个“你自己不知道吗”的显而易见的眼神。
　　
　　祁煜像是气笑了，又像是被冤枉急了。
　　
　　“你，你讲点道理。”
　　
　　你不可置信：“我不讲道理？”
　　
　　“你哪里讲道理了？”
　　
　　“我哪里不讲道理？”
　　
　　祁煜气得跑过来攥住你的手。
　　
　　“我哪里不喜欢你了。我每天都喜欢你，每小时都喜欢你，每分钟都喜欢你。我觉得就连我的头发丝，每一根都在喜欢你。”
　　
　　见你不说话，他又皱巴着说：“我特别特别喜欢你。真的。”
　　
　　“哦。”你有点高兴，又不想高兴被他看出来，脸颊变得有点红。
　　
　　你就继续往前走。
　　
　　祁煜就继续跟着。
　　
　　你俩都没说话。
　　
　　你忽然想起，刚刚祁煜似乎提到你上学时的那封情书。等等，这不对劲！
　　
　　“你怎么知道我上学的时候给你写过情书？”
　　
　　祁煜拉了拉你的衣角，示意你停下来等。
　　
　　在你的目光注视下，他从西服外套最里侧拿出一个钱夹。又打开钱夹，从钱夹最里侧翻出一个牛皮纸袋。又打开牛皮纸袋，从纸袋最里侧拿出一张被折得很整齐的纸片。
　　
　　纸张已经泛黄，颇有岁月痕迹。
　　
　　你接过，打开。
　　
　　正是很多年前，你偷偷放进祁煜抽屉里的那封情书。
　　
　　祁煜安安静静站着，耳朵尖稍微有一点点红。
　　
　　“现在能证明我没有不喜欢你了吗？”
　　
　　你哼了一声。表示同意。
　　
　　“那咱先……不离了？”
　　
　　你又哼了一声。
　　
　　“你是不是也挺喜欢我的？”
　　
　　你再哼了一声。
　　
　　等等，不对？他问的是什么？

　　你回头看他，祁煜却已经弯起眼睛，分明是在说“你刚刚已经承认喜欢我了，可不能反悔了”。
　　
　　“这份离婚申请我就先珍藏起来了。以后你不理我的时候再用，证明你曾经狠心想丢掉我。”
　　
　　他的眼睛眨啊眨，亮晶晶的。
　　
　　又往前走了一会，小女孩再次踩着滑板飞驰而过。
　　
　　“妈妈！那个哥哥刚刚一直试图亲那个姐姐！找了好半天角度！但是那个姐姐走太快了，他一直没亲到！”
　　
　　诶？
　　
　　祁煜是想亲你吗？
　　
　　你回头，祁煜正眨着眼睛看你，像是一只狡黠的小鱼。
　　
　　你于是故意走慢了一点。
　　
　　没人亲你。
　　
　　又走慢了一点。
　　
　　还是没人亲你。
　　
　　你失望地回头：“祁煜，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祁煜无辜：“没有啊。”
　　
　　怎么这样。你恼羞成怒，又走得很快。
　　
　　祁煜在身后轻轻地笑了。
　　
　　“啾。”
　　
　　你的手被他牵住，腕上被轻轻亲了一口。
　　
　　回头看他，祁煜正笑，眼睛眨啊眨，可得意了。
　　
　　————————
　　
　　回到家后，你忽然想起校园时代的流言。
　　
　　祁煜怎么会一直喜欢你？这不对，明明大家都说过，祁煜有一个很喜欢的女孩。听说他们两情相悦，后来就在一起了。
　　
　　你急忙拦住祁煜。
　　
　　“你真的一直喜欢我吗？可是他们怎么都说，你学生时代早就有一个喜欢的人……”
　　
　　祁煜刚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却眨了眨眼。
　　
　　“对啊。”
　　
　　你：“？”
　　
　　祁煜笑啊笑：“很在意吗？”
　　
　　你急忙撇嘴：“当然不在意了！”
　　
　　祁煜于是看上去很苦恼地说：“哦——我的确有个喜欢的人。”
　　
　　……果然是这样。
　　
　　你委屈地低下头。祁煜怎么可能一直喜欢平凡的你。
　　
　　“那是谁？”你问。
　　
　　祁煜：“你不是不在意吗？”
　　
　　你：“……我就随便问问。”
　　
　　祁煜很可气地说：“哦，那我也随便不告诉你。”
　　
　　……
　　
　　见你吃瘪，祁煜又忽然指了指自己的脸。
　　
　　“想知道的话，要不要拿出点诚意？”
　　
　　他探头，期待地盯着你的嘴唇，把脸悄悄伸过来。
　　
　　你扬起高傲的头颅。
　　
　　“不想说就算了。我才不感兴趣呢。”
　　
　　————————
　　
　　由于你对祁煜“到底曾经喜欢谁”这件事一点也不感兴趣，后来就回自己房间了，没给祁煜搭话机会。
　　
　　半夜，你睡不着觉，在床上翻了个身。
　　
　　又翻了个身。
　　
　　……其实你真的不是在意。
　　
　　你闷在被窝里哼了一声。
　　
　　就是觉得这件事有点逻辑不通而已。
　　
　　祁煜喜欢的到底是谁？是不是之后那个千金大小姐？还是某个后来风靡全球的女明星？那些流言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到底有没有不小心鸠占鹊巢？
　　
　　——这些事，你全都统统一点都不在意。
　　
　　……
　　
　　你忽然“啪”地按亮枕边的灯，翻身下床。
　　
　　打开衣柜，悲壮得像要上战场。
　　
　　……既然要问，那就问个明白。
　　
　　旁人都说，如果要展示诚意，就得给的比别人要的还多。你真怕祁煜不告诉你。
　　
　　心脏砰砰直跳，你做贼心虚地摸出一个小衣物袋。
　　
　　里面有一件让人脸红心跳的衣服，几乎是由蕾丝和丝带组成的。买回来之后，你一次都没穿过，每次打开看一下就羞得脸红了。
　　
　　你套上一件黑斗篷，蹑手蹑脚地走去祁煜的房间。
　　
　　祁煜开门后，有点懵。
　　
　　“怎么了……”
　　
　　你害羞又紧张，掌心出了汗。
　　
　　“这、这样算不算有诚意？”
　　
　　你两眼一闭，在他面前，猛地——
　　
　　展开了斗篷。
　　
　　————————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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