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逃积雨云
26-05-16 00:00

老爹指着一个视频问我记不记得这是谁,我说是某某的妈,他说不是,这是寇师傅的姑娘。噢,寇师傅,是那个住小房子里给人裁衣服的,老妈插话进来说不对,那是丁师傅。那就对上号了,丁师傅,我能想起她大概的模样。我问她是不是一直和她婆婆一起住着,我妈纠正说,不啊,那是她妈妈。到这里,我也有点不记得我到底是忘记了她们是母女,还是压根不知道这回事,小时候我对关系的认知挺钝感的,我就记得她们对我好。老妈又继续,说丁师傅以前住铁皮房子里,夏天太热,在屋里做衣服热得受不了,就穿身衣服去池塘里站会儿,后来有这间闲置的砖房没人住,她娘俩就住进去裁衣服。我记事起她们就在砖房里生活了,砖房在坡上,屋里用来摆缝纫机的桌子很高,到我的眼睛。我喜欢蹲屋里看母鸡在纸箱里抱窝,硕大一只母鸡的羽毛下面露出几个毛茸茸的雏鸡脑袋,可爱得要命。想伸手摸,又怕被啄,就光试探,两眼瞪着看母鸡炸毛。我也记得池塘,好喜欢看人去捞捕鱼虾用的绿色地笼,我会想象自己是只螃蟹在里面来回钻,就像在逛自己的小房子(但这对真螃蟹来说并不温馨)。有时池塘里的水会整个抽干,一群人去捡蚌壳,说一定会见着珍珠,要抢。其实根本没有珍珠,只有壳。
老妈最后说丁师傅刚把铁房子卖了没几年,砖房就被扒了,娘俩回了老家。老家在的地方倒是不远,甚至很近,但当时没有电话,也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再见一面。在这个时刻,记忆对我来说几乎是飘忽的。有太多细节我记得,可现实生活里已经什么痕迹都没了,完全像一场大梦,好像时间是骗人的把戏,童年只是幻觉。越长大,越是这样。

发布于 湖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