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份工作对接的第一个客户是康宝莱的高管，她人特别好，看我年纪不大问起我的年龄，我说我是02年的，她说噢！那你和我女儿差不多大，她现在还在读书。
我那个时候坐在饭桌前不知道说什么好，毕竟我的作用就是一杯一杯地喝酒，领导让我跟谁喝就跟谁喝。她很照顾我，总找我聊些有的没的，把工作和应酬的话头从我身上拉开，我顺着她给的台阶往下走，装作很专注地聊起她的话题来逃酒。
她或许是只来得及跟我聊起她的女儿。她说她女儿比我小不到一岁，从小就活泼单纯，不服管，她们两口子为这个孩子伤透了脑筋，她说她女儿高中的时候非要染红头发，她们还为此大吵一架，她说不过我觉得红头发也蛮好看的，很有朝气嘛，现在想想自己也是死脑筋。
我说她现在在哪里读书？她特别开心地说，在纽约，纽约大学。因为我就是那里毕业的，她跟我说妈妈我也要去你的母校读书，我们当然支持了，就让她去看看。
我忘记我是怎么接下那几句话的了，总之是最后她很体贴地察觉到了我的尴尬，她说，趁着年轻多出来历练也蛮好的。我点点头，很感激地看着她，她说多喝点水，我又点头。

她一定知道我有我的难处，所以没有多问，或许也只是看到我想起她在国外念书的女儿，出于母亲的本能帮我一把。我实在犯不着跟一个工作上的甲方真情流露，所以只好点头，我那个样子也估计是我喝多了。
离职之后我们没有删掉彼此的微信，偶尔看到她朋友圈更新也都是关于自己的女儿，说她自己做饭，跟自己分享好天气，撒娇要零花钱结果是给自己买礼物，我怕打扰没有点过赞。
直到今天她发朋友圈飞去纽约了，两口子一身正装和女儿拍合照，她们的女儿一头红发穿着紫袍，她说毕业快乐，妈妈希望你一生都快乐。
我一整天都不知道说什么。有些话我始终没说过，没有人给过我。我喝过那么多不情不愿的酒，那一次的怎么会顺着眼睛流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