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犯给六火送午饭,推门入室,放下饭盒,抬起眼睛,一声叹息:你……
六火撑着脑袋点了点头。嗯,他说,这个上午稍微有点辛苦。
又谁找你麻烦了?战犯说,顺手拉上侧边窗户的窗帘。
当然又是那些老家伙。六火向后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眼睛。倒不是说他们到现在还有反扑或者动摇我的能力,只不过即便是蚊子声,听久了也是令人烦躁的。
嗯。
战犯绕到六火身后,唰地一声拉上了那扇大落地窗的百叶窗帘。午时的房间刹那陷入一种温热的棕褐昏暗中,仅余窗边小块的地板在微风吹拂下时而透过百叶的缝隙漏下树影般细小的光斑。
……沦落得连咬口肥肉都是奢望,不就只能嗡嗡地贪图你几滴血了么。
是啊。六火说。
他站起身,开始脱去那件厚重的御神袍,挂在椅背上。在昏暗的房间里,那宽大的布面似乎微微地发着洁白的光,如同贝母一般温润的色泽。
他抻了抻脖子。
真沉。六火说。有点理解老师为什么把火影袍改成披风的样式了。
他抬起手臂开始卸除灰黑的内甲。
今天这件也脱掉吗?
战犯拉开六火桌前的客椅坐下。稍稍调整了一下坐姿。
嗯,想稍微久一点。六火说。我们大概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到鹿丸第三次敲门为止。
他将叠好的内甲放在桌上,仅余下黑色紧身背心的身躯裸露出双臂与颈项,在昏暗的光线里闪耀着近同于御神袍一般的色彩。
啊,对了,毯子在你面前最下方的抽屉里。
战犯轻轻地别开了一点目光,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
……哦。
六火绕过办公桌,轻巧而自然地跨上战犯的膝盖,蜷缩进了对方的怀里。那头散落的银发像猫一样挨紧了战犯的颈窝,一只手臂绕过后颈,另一只手从锁骨前绕过,半依靠半搂抱地贴近了他,在和服半敞的衣襟里磨蹭着寻找一个舒服的位置,直到找到了自己满意的枕头,方才慢慢停下。
六火的呼吸变得绵长,眼睫的扇动变慢。眉头宛如紧绷的结在油润之下缓缓松开。他的肌肤之上浮动着对方的呼吸中轻柔的水汽,相贴的肌肤之下逐渐同化的体温,宛如蝴蝶轻盈地停驻。
战犯抖开毯子,将两个人包裹在其中。
辛苦你。
六火的声音中已经带上浓重的睡意。
我不累。战犯说。
他伸出手一点点揉开六火的眉心。
在睡毯的包裹之下,那张总是英朗、温柔而又疲惫的脸竟然显出一丝微弱的稚嫩来。
……
寂静之中,他轻轻梳理着六火散落在颈侧的银发,数着墙上的挂钟,和那个人的脉搏。
那个,其实。他说。……我很擅长打蚊子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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