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夏后》
睁开眼时,吹到脸上的风还带着点潮气。
这是我第一次度过如此潮热的夏天,北方的热和冷一样干脆而暴烈,说晒你就是晒你,凉爽是秋老虎过后才能享受到的煎熬福利,而春天往往和冬天结成冷酷的合谋;南方的夏天则好像惯于戏耍人取乐,要在天气预报未来十五天里都挂上整排的降雨概率60%,小雨一场接一场地下,潮气永远凝聚在浴巾上如有实体,偶尔像今天一样突然钻出个大太阳烤的人头昏脑涨,还得眼含热泪地赞美它,祈求它能赶紧把屋里头衣架子上的物什烤得干燥些。
要是水汽不那么重,太阳落山后倒是还算享受,窗户大开着,凉风混着蝉鸣灌进来,空气里还有一丝略略发苦的蚊香味,那是因为香饼都潮的酥软了,点起来直冒烟。这时蚊帐就变成了一方柔软的囚笼,我把自己关进去,还要耀武扬威地打开夜灯,蚊子在薄纱外嗡嗡地撞,给睡前的阅读带来一点点恶趣味的佐餐。
我经常花费大量笔墨去描绘一年四季带给我的感受,也通过思考来保持写作的手感,正是在反复的思考和表达中我对外界环境的感受好像要比几年前更加敏感,所以才有了写随笔日记的这个新爱好。
半小时前我拎着早餐跑过去公司必经的十字路口,和我司比邻的那栋楼不知哪家换了玻璃,夹丝玻璃砸碎的小圆珠在沥青路上撒了一地,阳光钻进这些透明物质里流淌出炫目的光,为了不误伤我的鞋底我大跨步地迈过去,好像在上班之前刚跨越了宇宙中最小的银河。
于是我想,思考或许是另一种酵母,工作捶打我们,生活揉捏我们,表达欲在脑海中发酵,温度和力道都均匀时人是吐司面包,捶打过头人就变成了嚼不动的发糕。
发布于 湖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