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江凌替我拨号,联系秘书,让她替我找别的疗养院。
江凌很无措:“您要走吗?您目前身体不适合再移动…”
我想了想,又摇头:“不…走了。”
在这住着也不过是等死,褚维宁要来就让她来吧。
江凌就又高兴起来:“今天要不要称体重?一会我抱着您去称一次吧,这次病了这么久。”
我笑了笑:“你…抱得…动…吗?”
江凌得意道:“我是专业的。”
见我病渐渐好了,江凌恢复了初次见时的样子,话又密起来:“您脚下垂有些严重,身上也萎缩了,怎么肌肉这么少了。”
我看着她笑:“瘫…久了…都这…样。”
江凌说:“要抱起来了,别害怕啊。”
我闭着眼被抱起来,全程只感觉到头部没了支撑,全身唯一有感觉的地方也没什么安全感,于是全程没敢睁开眼。
“方辞,你居然这么胆小。”
又躺会床上,睁开眼才发觉江凌在一边笑。
我只好叹气:“以前…明明也走路…现在…不知怎么…看到…你们…走路…就担心…要摔。看你们…坐着…也觉得…要摔倒。”
江凌不说话了,自己站上称去称了自己的体重。两相一减,愁眉苦脸地:“你比一个月前又轻了八斤。”
我说:“轻些…好照顾…是…好事…”
江凌没好气地说:“得想办法让你多吃点。”
江凌是个很尽心的护工,总想把我往正常人的方向照顾,觉得我轻了也不行、抵抗力弱了也不行。
一天吃早饭的时候褚维宁来了。
应该是刚下飞机没倒时差就找来了,神色疲惫,但带着全妆,穿了一身利落的套装。比五年前看着成熟了不少。
我是半靠着的,身上被子盖到了锁骨,虽然露出了脖子上的气切伤口,脸色估计也不怎么好看,但已经能明显看出残态的身体被掩住了。
“阿辞。”褚维宁眼里含着泪:“你病得这么重。”
我没说话。
许佳就在褚维宁身后对我比口型,意思是她没告诉褚维宁我瘫痪了。
当年车祸后许佳赶来得很快,褚维宁自己也在车祸中骨折被送医,许佳陪着我去的医院,昏迷前我告诉她不要让褚维宁插手我的治疗。醒来后我要求许佳不把我的任何情况透露给她,也不见她,如果她问起来就说我让她出国。
到今天再见面已经五年了。
看到褚维宁亭亭玉立地站在面前,我也再没什么不放心的了。
褚维宁盯着我床头那块标注着“一级护理”的牌子出神。我心中觉得讽刺,却也觉得事已至此没必要再口出恶言,算是全了这么多年的感情。
干脆闭了眼不看她。
“阿辞,你…你身上疼吗?”褚维宁问。
没人回答。
许佳只好打圆场:“她不疼的。”
褚维宁说:“你把我赶出国,我承认我心里怨恨,只是我不知道你病得这么重…”
“累…”我倦怠地睁开眼,对着许佳重复:“累了…”
许佳拉住褚维宁:“你姐累了,我们先出去吧啊,让她歇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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