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一个住在法国的朋友给我打招呼。
好久不见。
我们彼此说。
我说,我经常和儿子提起你,希望你成为他的榜样。
她说,啊,不是吧,我这样普通的人。
我没有恭维啊,我把她当传奇告诉娃的。她是没有怎么读过书的温州人。以温州特有的方式,早年到了法国。
我和儿子说,有个阿姨,一开始一个字的法语都不会说,两手空空到法国,有段时间在科西嘉岛上搞了一个拖车卖中国小吃,炒米饭啥的。
现在她年纪大了,在法国北部居住。
除了在科西嘉岛拖着小车卖蛋炒饭,还有一个事情,是我反反复复给娃讲的。
就是这个温州大姐给我说的一段话,她说,你有事情为啥要这么畏畏缩缩,她的话,每次都把有可能有用的人都列一个名单,然后挨个打电话过去,一一求助。
她刚刚给我私信说她现在的近况。她现在住在北方Lille附近的一个小地方。附近就是法国一个很大的罐头厂Bontuelle的总部。靠着送报纸为生,凌晨就要去送报纸,只工作几个小时。
她说,物价比前几年贵了很多。最早,30个鸡蛋是2块49,后来涨价到3块49,现在是8块多了。不过,她不买鸡蛋,因为她养了鸡。
我问,还可以养鸡?她说,是的呀,她还有两块菜地,种得也挺好。之前她去罐头厂参观,有一个农场计划,就是种地,种出来罐头厂直接收购。不过我快退休了,懒,所以没干。
我们共同提了几个熟人。比如阿云,也是早年以传统的温州方式出国的,洗了十年盘子。在13区中国城附近的94省买了房子。我说,暖房的时候我去了,环境非常好,窗外有很大的树。后来终于开了一个外卖店。女儿前年去了索邦大学,他给我报喜来着。
温州大姐说,阿云一直在自学刻章,最近又开了个工作室。
好多年了,他经常在朋友圈发他刻的章。
我突然想起阿云是永嘉人,到底是天下才占了一斗的永嘉太守待过的地方。阿云就是文里文气的。阿云农村出生,高中毕业去当兵了。当完兵直接走了温州人的老路。
还有那谁,我们共同又说了一个熟人。名头很大,温州大姐说,生意没有做成功,主要是不上心吧。
我心里想,那个人太见利忘义了。是温州人里少数的读书人,也是少数我听说那个年代生意没有做成的。
温州大姐又说,疫情之后,巴黎有个姓萧的中医,混出名头了。很厉害,她现在头疼脑热也找那个萧医生。是个女的,也是温州人。内政部部长也去找过她。
我赶紧网上查了一下,没有查到。
然后我们又交流一些故人。谁谁谁本来是做生意的,后来中途转去学画画,然后现在有画作被大博物馆收藏了。
我说,哎,我真的无比佩服你们温州人。
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千磨万击都不怕,任尔东西南北风,的那种感觉。
所以,你们的事情我都经常给娃讲。主打一个根系发达,不挑土壤,不为努力活着而羞愧,在哪儿都能生根发芽开花。真不是恭维,我真高兴,生命的风,把我吹到你们那一堆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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