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总,求放过》第26章 今天没那么简单
温以宁把包放在玄关的鞋柜上,脱了外套,一步一步地走到他面前,蹲下来,视线和他的视线平齐。
“让我帮你好吗?”她伸出手,想去碰他手里的纱布。
她的指尖还没碰到他,沈予洲的手臂往回收了一下。拒绝的意思很清楚。
他抬起眼睛看着她的那一刻,温以宁的呼吸停了一拍。那目光不是她熟悉的任何一种——不是温柔,不是严肃,不是心疼,不是戏谑。那目光像一块被冻了很久的冰,硬的,冷的,没有温度的。
“站好。”语气低沉,克制,每一寸都是压迫感,“现在你应该做什么?我希望你解释清楚,今天为什么还会出现在那种危险的地方?”
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颗一颗地钉进地板里。温以宁站起来,退后半步,手指在身侧绞在一起,指节捏得发白。
解释?她有什么可解释的。几天前她刚因为跟踪杨远帆的事被他按在腿上收拾了一顿。他说“相信他”,她应了。他说“交给我来处理”,她也应了。说得好好的,答应得好好的。
然后一出门,看到杨远帆鬼鬼祟祟的身影,看到那个牛皮纸文件夹,她就把所有的“答应”全都忘到了脑后。她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证据,那个证据能帮他。
但现在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她忽然发现自己在发抖。是因为害怕。她怕的是他看她的那种眼神,那种像是在看一个让他非常失望的人的眼神。
“过来书房。”
沈予洲站起来,没有等她,径直往书房方向走去。他甚至没有回头确认她有没有跟上。
温以宁跟着他走进书房的时候,腿已经在发软了。
书桌上整整齐齐地摆着三样东西。皮拍,黑色的拍面在灯光下泛着哑光。木板,一指厚,边缘打磨得很光滑,握柄处被他握得微微发亮。还有那根藤条,细长的,深色的,静静地躺在桌面上,像一个沉默的宣判。
她站在门口,看着那三样东西,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嘴唇有些发干,喉咙里发出一个很小的、像是被噎住了的声音。
“哥哥……”她叫他的时候声音在发颤,是从骨头里往外冒的、控制不住的抖,“我……我也是想帮你……求求你,不要……”
她的目光从那三样工具上收回来,落在他的脸上,然后又迅速地移开,像被烫了一下。上一次藤条的七下她到现在还记得,那种又细又锐利的疼在皮肤上划开的感觉,闭上眼睛就能重新体验一遍。而今天,他说——
“今天没有藤条那么简单。”
沈予洲站在书桌旁边,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上次对你小惩大诫,我看是一点用也没有。”他的声音沉下去,沉到她几乎觉得那不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而是从胸腔最深处压出来的,“我说没说过,让你相信我一下?”
温以宁的脸色已经煞白了。不是夸张,是真的像纸一样白,颧骨和鼻尖因为血流迅速退去而显得格外突出,嘴唇的颜色也淡了,只剩下两道微微发白的轮廓。
她的脑子里在飞快地转——三样工具,难道每一样都要来一遍?皮拍,木板,藤条——不敢想了。她站在那儿,眼睛盯着桌上那排东西,瞳孔微微散开,整个人被钉在了原地。
“说话!”沈予洲的声音突然拔高,像一根鞭子抽在安静的书房里。
温以宁被这声呵斥震得肩膀一抖,眼眶里立刻蓄上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说了……哥哥,我相信你。”她的声音断掉了,像磁带卡了壳,她吸了一下鼻子,才把后半句接上,“我相信你。”
“你就是这样相信我的?”沈予洲往前走了一步,站得离她更近了,近到她能看清他左臂纱布上渗出的那一小片血迹,“你的保证这么不能相信吗,宁宁?”
他叫她“宁宁”的时候,语气里的那一点点松动,和她犯了大错的愧疚搅在一起,变成了一种更复杂的、让她更加难过的情绪。她宁愿他吼她、骂她、甚至打她——至少那些她知道自己该怎么承受。但这种“我那么信任你,你却让我失望”的语气,她不知道怎么接。
“不是的,哥哥……”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今天着急了……不要怪我,好不好,哥哥……我知道是我冲动了……”
她站在他面前,低着头,肩膀缩着,整个人从里到外都在发虚。她不是一个胆小的女人,在职场上她敢跟任何人拍桌子对质,在危险面前她能沉着地拍下证据然后把自己藏起来。但在沈予洲的盛怒面前,她缩成了一个胆怯的小女孩,每一个字都说得很小心。
书房里安静了下来。沈予洲没有接话,温以宁也没有再开口。
桌上的那三样东西还在灯下摆着。她不敢看,又忍不住用余光瞟。每瞟一眼,心就往下沉一寸。
沈予洲看着她。他看到了她发抖的肩膀,看到了她泛红的鼻尖,看到了她眼睫上挂着的那层水雾。但他今天不会心软。
他只要一闭上眼睛,就能看见那个黑色麻袋在地上扭动的样子。她被人捆着手腕、封着嘴巴,蜷缩在布袋里,像一件被丢弃的行李。那个画面在他脑子里烧了一整个晚上,烧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烧得他左臂上的伤口都不觉得疼了。恐惧——不是他的恐惧,是对她差点出事的恐惧——像一把火,从胃里一直烧到天灵盖。
“去沙发上趴好。”他的声音沉得像石头砸进水里,“该露的地方自己露出来。”
温以宁的肩膀猛地缩了一下。她抬起头,偷偷看了他一眼——只一眼,就低了下去。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她熟悉的温度,眼神像冬天的湖面,又硬又冷。
她不敢过去。她站在书房门口,手指绞着裙边,脚像被钉在了地板上。她等着,等他先给她一点安抚,哪怕只是一个“过去吧”之外的字眼,哪怕只是一个不那么冷的眼神。她是害怕挨打,但她更怕他用这种看陌生人的目光看着她。况且,她也是刚从那个麻袋里被救出来的人啊——她也在害怕,她的腿到现在还是软的,她只是没说。
但沈予洲没有给她任何安抚。
[捂嘴哭][捂嘴哭][捂嘴哭]
俺们宁宁知道错了哇,沈总你别那么凶啊!
这次不会丢老婆,但老婆要伤心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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