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行走

有一段時間，我常常在不同的城市醒來。那也是一些不在香港的日子。

窗外的光不一樣，空氣也不一樣。東京的早晨很安靜，好像什麼都還沒開始；台北有一點潮濕，空氣裡總帶著一點舊日子的溫度；新加坡很整齊，也很明亮；倫敦有時候灰灰的，連光都收著一點。上海總是流動的，人和事情都在往前，北京則開闊一些，風硬，風一吹，人會忽然變得很清醒。

那幾年，工作帶著我一直往前走。在不同的城市之間來回，行李箱常常是半開著的，像是剛回來，也像隨時又要離開。慢慢地，會習慣在陌生的地方醒來，也會習慣對著不同的窗外發一會兒呆，然後問自己一句：今天又是哪裡。

有人說，這樣的生活是漂泊。我不抗拒這個說法，儘管內心是渴望有一個地方可以回去。可是，做這一行，本來就很難停在一個地方太久，舞台總會在不同的城市。不同的城市，不同的飯店，不同的床，有時候會影響睡眠，而睡眠又會影響唱歌的狀態。剛開始的時候，其實是有一點不習慣的。

可是走得久了，也會有一些變化。慢慢學會照顧自己，也會在這樣的移動裡面，長出一點屬於自己的節奏。有時候，在那個沒有辦法回家的狀態裡，慢慢明白，原來人是可以帶著自己走的。日子一段一段過去，心也慢慢安靜下來。

於是，就這樣，人一直在走，歌也跟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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