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看了窦文涛在B站的视频播客「自然光」，首期对谈的是哲学家赵汀阳，还蛮有意思的。让我对窦文涛有了第二次改观，第一次是他和鲁豫的那期慢谈。

他是鲁豫多年好友，所以那期慢谈应该是鲁豫访得最轻松快乐的一期。看到窦文涛批判审视自己，说世上最讨厌的人是自己，说他看上去嘻嘻哈哈的但内心是极度敏感的infp，遇到任何事，让他感觉不舒服就会离得远远的。我一下就觉得这人蛮有意思，他承认作为人的一切庸俗和无能，但又尽量理想地活着，带着一些佛性的底色，一些登味，还有一些淡淡的幽默和智慧。

他问赵汀阳“我们被年轻人叫做老登了，我们该如何自处”。这应该是我第一次看到老登在节目上公开自我反思。赵说“现在互联网时代，知识是公开的、摊平的，大家接收到的信息和资源都是差不多的，老登和年轻人没有本质区别。”

窦文涛又问“到底什么是主体性”。这其实也是我比较感兴趣的当代问题。赵汀阳说：在中世纪时，主体指的是我们人都从属于上帝。进入现代，创造了新的人的概念，人从属于上帝的意识消退了，变成了我是一个独立于任何事物的个体存在，包括独立于他人、独立于制度、独立于一切，甚至独立于上帝。所以主体性是现代社会的核心概念。

以及：古代中国没有独立个体的概念，古人不会想象一个人能脱离任何社会关系独立存在。中国人传统上认为人属于家族、村庄、国家甚至天下，个人的意义由群体赋予。中国先秦直到晚清之前，都没有公共性这个思想维度，文化核心是关系重于实体。

这段分析得特别好，推荐大家去看看原视频。后面俩人还聊了在集体主义文化中成长，又接受了现代个人洗礼的国人共有的内心冲突。AI的发展更多是资本的夸大其词。互联网上的诸多争议与骂战，是因为人们脱离了具体的情境与语境。中国人对神对佛都不尊重，只是去求他，求他保佑你升官发财考北大清华（这段笑死我了）。

与其他男主持相比，窦文涛真的是比较会提问的那一个，跟鲁豫一样会提前一个月下苦功夫，读嘉宾的书，坦然承认看不懂，不装腔作势。同时懂得隐藏自己，把嘉宾的阳春白雪巧妙拉回日常语境，润物细无声。看似东拉西扯，又总能聊出点东西。怪不得能和鲁豫做三十年老友。推荐大家去B站看看这期对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