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周我在听脱不花主持的《长谈》马年新年特别版——《春,是谈出来的》,这档节目的主要嘉宾是得到APP书籍主讲人和京圈文人们。其中,让我比较感兴趣的是小V的发言,小V是四大会计事务所安永的合伙人,也是一位笔耕不辍的作家。她谈到碎片化信息对自己的影响,以及她具体做了什么事情去对抗和克服,让我挺有启发。
当下每个人都很难不被碎片信息牵着走。小V说:她能做到刻意不去刷短视频,但仍然逃不开影响。她在家里至少买了三四本电子书,总觉得阅读可以让她从碎片信息当中出来。不过她主打松弛,也不会逼自己去做不想做的事情,最终就是只看那些她想看的书。实际情况是:三四年下来,她大概读了二三十本网上的玄幻小说,虽能一目十行,但也越来越走神;会走神到何种程度呢?她喜欢的作品,看过了两遍,仍然不知道凶手是谁;对于看侦探小说的人来说,这简直属于一种致命遗忘。那些文字就像飞虫一样从眼前掠过,但脑子里却什么印记都没留下。
小V说她去测过阿尔兹海默症,确认没有携带该基因,家族里也没有相关病史,但按上面这些表现来看,又好像真的有点征兆了。她去年48岁,就在2025年,她听了李笑来在一期《长谈》里聊到怎么预防阿尔兹海默症——就是去朗读、大声朗读,有条件的话,可以选外语资料。小V受此启发后,每天花时间大声朗读她最喜欢的英文小说家的作品,结果,她的精神专注力和英文口语水平都有很大的提高;能够沉浸于朗读,成了她2025年最想跟别人分享的自我积极改变。
我周末在家也做了个对比试验,立马发现了看书和朗读书之间的玄妙区别。我家里大概有几百本纸质书,总是上头就买,然后很多书就躺在那里吃灰。真实的阅读体验是这样的:翻开一本书,有时在逐字逐句看,有时跳着看个大意,当遇到情节平淡的过渡章节时,就会忍不住放下书,完全无意识地拿起手机,大脑在不同思维链条间游走,这种阅读是完全浮在水面上的,蜻蜓点水一般的,一点小事就能让你抽身辍读。但朗读不一样,今天最吓我自己一跳的是:我随手翻看任何一本书,哪怕只读一两段文字——上面每个字我都认识,但我竟然没办法做到流畅阅读,颇为费劲和吃力,因为只要有一秒钟走神,你就会立马卡壳或念错,这种对专注度的要求可以说是顶格的。我突然意识到:从大学毕业后,再也没有人要求过我们做朗读这件事,而朗读具体到人对意识、嘴巴、脸部肌肉的调用和训练,真的也可以锻炼到面部小肌肉群的紧致。
另一件让我颇受触动的事是:我经常会看一些全英文的采访视频,以前的做法是:自己一边做手头的事,偶尔抬头看几眼,再拿手机录个音,让Alpha派转AI纪要和整理版。也正因为如今有这么多便捷的获取纪要的方式,你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去全神贯注地听,不会有没专注听或看的负罪感。但我今天尝试不做其他事,就专注看采访视频本身,即便打开了底下的英文字幕,我仍然听得非常吃力。我才意识到,我的英语听力水平退化得多厉害了。那一刻我隐约觉得:可能我内心也有点抖小机灵——之前的做法看似多线程作业、运筹帷幄,但其实对哪一块的投入专注度都不够高,是在以划水式地奔赴于多个支线。
再回过来说:全身心投入地看一遍视频,和只看纪要,有没有区别?我认为有。身临其境参加一个交流场合,和只看纪要,有没有区别?我认为也有。实际上,表达的语气语调、一个人的面部微表情和小动作,里面都藏着很多讯号;如果只看文字纪要,一定会有传递上的损耗。但如今我们也容易陷入跟同行们比拼文字信息摄入的总吞吐量大小,以及谁能更快更早地抓住更多边际变化的怪圈。
有些“古法工艺”的人类技能,到底还有没有存在的必要?我想起我妈有时开车去给外甥女送生活物资(因为她上高中后住校了),从我家到她学校,有整整26公里路,我妈不用导航,全靠记忆,记住了每个十字路口该怎么走。我至今对她这类技能佩服得五体投地,我也知道,在有高德地图导航的情况下,这类技能不值得一提,但反过来,我更能理解为什么她看书能如此专注,心无旁骛。
对于看书,我之前也想过:每个人都在用AI蒸馏一本书核心思想时,还一字一句去看,这是否算一种“小米加步枪”的落后战法?因为大家现在似乎都被“学得慢别人一步”的焦虑感给包围了。但今天我想通了,我觉得首先是要筛选书的质量,足够好的书,就没必要那么囫囵吞枣;原汁原味地去品读好书的细节,这可能是一种并不过时的差异化打法。
发布于 上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