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号召了足够多身边的朋友去看《给阿嬷的情书》嘛,我发现每个人留意到的点和跟我聊的观后感是截然不同的。
刚才一个女生朋友跟我说,她看完会留意到的一个细节是,南枝是怎么突然把经营的无米粿小店从没生意转变成赚了许多钱甚至能养得起两个家庭的呢?就是因为她的中文越来越好了,她开始能给在泰国的潮汕人读信,并且教他们的孩子说中文,教会孩子们更多的知识体系。因为找她的人太多了,大家因为欠情面,都会买她的无米粿捧捧场,所以不知不觉她的铺子前就攒满了顾客。
天啊... 这真是我未曾想过的角度,因为电影也没有明着说,我当时也奇怪怎么突然生意就开始好转了。
这让我突然意识到导演处理这个转折的手法有多高级。他没拍让某个角色站出来点破因为她会中文所以生意好了。只是让南枝在镜头边缘自然地接过一封皱巴巴的信,用带着潮汕口音的官话轻声念起来。只是让几个孩子围坐在无米粿摊后面,跟着她一字一顿地念床前明月光。也正是因为这部影片的感情叙事很克制,才让我们能不知不觉感受到一个女人的生存资本正在这些不被凝视的时刻悄然重组。
中文对南枝而言从来不只是语言工具。在泰国那片土地上,它是流亡者维系血脉的缆绳,是父辈过番时攥在手里的最后一张船票。当南枝替那些目不识丁的潮汕老人读出远方亲人的消息,她贩卖的就不再只是无米粿,她成了乡愁的翻译官,成了离散家族之间唯一可信的邮路。
我看电影时,只能记得她突然想起来要做这个小吃摊,但又没有思路怎样可以做的更好,父亲还一直不断用“壮阳”这样尴尬的宣传名号来让顾客都不好意思来买。我当时甚至也看着有点着急,心想每天的无米粿都没人来买,只能他们父女两来吃的话,岂不是这个生意做不下去了?实际上,她的中文能力、她的教学、她的信使角色,这些才是真正让现金流发生的重要节点,但它们太安静了,安静到几乎隐形,安静到连我这个二刷的人都差点错过。那些来买粿的人,买的其实是被听懂的安慰,是有人记得我们来自哪里的确认。
好的电影果然像一口深井,每次俯身,都能打捞起不同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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