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给阿嬷的情书》不宣扬自己的「大女子主义」却偏偏拍出了真正的大女主群像。我真觉得不标榜不宣传才是对的。在现在的网络语境里我时常觉得这三个字所指涉的内涵已经偏离我心中原有的对它的定义了,“大女主”在现在似乎仅仅意味着一种完全的“爱自己”,或说“只爱自己”,只为自己而活。
但在我的理解里这三个字所应该包含的远不止于此,就像南枝和淑柔那样坚韧独立的同时又有担当和大义,不委曲求全、照顾自己小家的同时,也努力在乱世中守护她人。又像潮汕如姨在南枝家道中落时那句just do it,像一脚把羞辱南枝的饭店老板踹进洗碗盆的舅婆,像结尾真相大白时默默替南枝一家祈愿的大嫂。遂想起从前读论文时看到的一段:
「丁玲的“女性主义”,是一种“共同体”归属的女性主义...丁玲对“女性主义”的理解,超越了仅仅肯定“女性特质”的所谓“新女性主义”思潮,反而在一种看似回归到“妇女解放”的传统中,无形地契合了更具批评性的女性主义思潮,这个思潮同样希望女性在更高层面上与男性分享、争夺并创造新的“普遍性”」——而这也是我在《阿嬷》电影中所感受到的。这一个个潮汕女性看似不新潮、很传统、不够“爱自己”,带着各种各样的时代创痛,在不同的社会处境和权力关系中遭受着普遍性的压迫,在强己之路上面临重重困境,但身为女性内在的坚韧勇敢,以及女性之间的情感链接、共同情谊却依然能制造出在困境中突围的力量和求取新生的方向——是一种指向了创造更广大的“普遍性”、创造更大光明和美丽的“大女子主义”。
由此你更能明白张爱玲在《谈女人》中写的那句:神带有女性的成分,神是广大的同情,慈悲,了解,安息。
发布于 上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