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不知道怎么给这篇影评开头,心中百感交集。可能是年龄渐长,现在能让我哭的电影真是少之又少,《寻梦环游记》是其一,《给阿嬷的情书》随其后。
一直以来都对有关奶奶姥姥的文艺作品特别敏感。六岁那年奶奶过世的时候,我还对死亡没有什么实感,而现在有时候我会听着Taylor Swift的《marjorie》或者Olivia Dean的《Carmen》,躺在宿舍床上偷偷哭,像是在把十四年前那个秋天没哭出来的眼泪补偿性地流完。所以《给阿嬷的情书》刚出来的时候其实我是没有打算去看的,因为我知道无论剧情如何我都会大哭一场。结果它几乎是一炮而红,于是我买了票,算是作为潮汕人去支持家乡人做的电影。
影片开头,看见阿嬷坐在熟悉的潮汕老屋里的时候我就有点鼻子酸酸,因为我想起了我奶奶,在我小时候,她也这样坐在老家的屋里。其实我已经不止一次在电影里饰演阿嬷的吴少卿女士的孙辈的抖音视频里见到过她,所以就是这么双重的熟悉感,让我又想家又思念早已离我远去的奶奶。
看这部电影我一共哭了三次,本来一开始我把眼泪憋了回去,但后面还是抵挡不住汹涌的情感洪流。它讲的不仅是阿嬷阿公的爱情故事,还有两位素未谋面、相隔千里的女性在几十年的岁月里通过书信互相扶持,这是最令我动容的一点。我看到网上有好多人说,“在潮汕这个最最重男轻女的地方,却拍出了最好的女性主义电影”,说实话关于这个我还蛮惊讶的,因为先前看过几部潮汕电影,我都颇具个人情绪地对它们评价不高。然后看《给阿嬷的情书》之前,我其实也没有对这个抱太高期待。不过最后在南枝阿嬷终于在记忆长河里认出了眼前的淑柔阿嬷的时候,我真的感动得难以言表。署名阿公的信件和包裹绝大多数由南枝阿嬷书写、包扎、寄出,淑柔阿嬷几十年对话的对象是一位女性。女性之间的情谊,比儿女情长的爱情故事更让我的眼泪决堤。
我不会说这部电影让我对家乡的那些不好的地方改观了,因为那不是真的。但我要说,它拍出了那些“看不见的女性”。作为儿孙辈的我们往往看不到也不会想到去看阿嬷阿公在那些艰难的岁月里经历了什么,我们很少思考那些慈祥的老人脸上的每一条皱纹背后刻着什么样的故事,尤其是阿嬷的故事。说来惭愧,我对我奶奶年轻时候的事情几乎一无所知,我只在爷爷和爸爸的只言片语里拼凑出她年轻时候很漂亮,留着又黑又长的漂亮辫子。对于外婆的故事我知道的就更少了,我从来没见过她。现在,当我想知道她们究竟有什么故事的时候,好像一切却都为时已晚,她们只留给我一些关于那些消逝的岁月的念想。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想听听她们亲口讲一讲她们的故事,只属于她们的故事。
写到这里我又想哭了。电影里开头就出现了阿嬷说的话:“做人要有情有义,无情无义的人不能交往。”这也是我从小到大,妈妈爸爸教给我的很重要的一点,我想我的阿嬷们在爸妈小时候也教给了他们这样的道理。重情义是潮汕人一直传承下来的美好品质,不管在哪里,我们都会和同样讲着潮汕话的人团结在一起。对这个我感受颇深,因为我在大学里认识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好朋友也是汕头人。虽然经常吐槽自己家乡这不好那不好的,但我还是深深爱着这片养我长大的土地和那片土地上的人们,无论我以后要走多远,我都会发自内心地以我是潮汕人而自豪,因为那是家,情感深深根植的地方。
2026.5.16记于广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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