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在城市的盲道上走一圈,就能知道有多少路能顺畅走完。自己接触过听障人士,就知道有多少误解流言和莫名的恶意。我知道,只是因为我的外祖父母都是听障人士,我觉得大部分人终其一生不能理解缄默的群体想要说些什么,度过了怎样不同寻常的人生。
无数的所谓「边缘」的群体,从来没有真正出现在大多数人生活的细节里。没有恶意,仅仅是想不到,注定为健全的人多数的人构建的空间里,特殊的人群永远是闯入者,他们有时候被特殊关照,有时候被漠视,总之永远活在由他人决定好自己被如何对待的世界。
什么时候走进一个公共场所,能够活得有尊严是一件需要争取的事情,什么时候为自己说话是占用公共资源,获得本应获得的帮助是在打扰「健全人」的生活,从来没有谁有退出生活的义务。骨折的人可以被特殊关照,只因为ta「为大家带来的不便」是暂时的、可以预见被修复的,一个坐轮椅的人没法体面地上飞机,就是小题大做、矫情、不知好歹,因为「健全人」意识到了永久地尊重他人是一件挑战了自己那腾转空间不大的道德额度的事。一个恭顺的,从来不曾出现在生活的群体,居然索要平权,不由得大吃一惊,然后恼羞成怒。
凭借着「健全」的经验,就能获得一种「第一性」的通行,那么自然无需理解一个视障或听障人士的一天要如何进行。无数次共情胖猫之悲情,感慨境外势力煽动之可恨,然后口诛笔伐一条「摆拍」视频。如果不能从虚构中看到真实的缺口,那么所受的教育又是为了什么。
发布于 北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