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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游的诗词选(一二〇)
临江仙
鸠雨催成新绿,燕泥收尽残红。春光还与美人同。论心空眷眷,分袂却匆匆。只道真情易写,那知怨句难工。水流云散各西东。半廊花院月,一帽柳桥风。
这首《临江仙·离果州作》创作于南宋乾道八年(公元1172年)。当时,48岁的陆游仕途调动,从夔州通判任上被调往四川宣抚使王炎幕府,在二月初春途经果州(今四川南充)时写下此词。词题中“离果州”三字,已点明此词的核心情感是“离别”。
词的上片以写景起笔,借暮春之景,寓离别之情。
鸠雨催成新绿,燕泥收尽残红。 鸠鸟鸣叫,春雨催生了新绿;燕子筑巢,衔走了春花的残红。“鸠雨”、“燕泥”将动、静、声、色结合,刻画出生机盎然又略带凋零的晚春景象。“新绿”与“残红”的鲜明对比,直观呈现出“绿肥红瘦”的景致变化,暗含春色将尽的感叹。
春光还与美人同。论心空眷眷,分袂却匆匆。 将旖旎春光比作美人,相聚时缱绻无限,离别时却匆匆难留。“空”字是全篇词眼,道尽了离别时刻对美好相聚的追忆与无奈,怅惘之情溢于言表。
词的过片自然转入抒情议论,深化离愁。
只道真情易写,那知怨句难工。
本以为真挚的情感容易表达,但离别之“怨”却难以工笔传达。此句化用韩愈“欢愉之辞难工,而穷苦之言易好”之意,将情感付诸文字的普遍困境与此刻的独特体验相融,欲说还休,更显离愁深重。
最后三句,以景结情,情韵悠长。
水流云散各西东。半廊花院月,一帽柳桥风。
离别后友人将如水云般四散。“半廊花院月”是临行前夜月照庭院的清冷宁静,“一帽柳桥风”则是旅途中柳絮飘飞的拂面春风。美景与伤感形成微妙对照,以宁静的风景画面衬托内心的无限怅惘,言有尽而意无穷。
这首词写于仕途新启之际,于春光烂漫处写离别,情感表达含蓄而深沉。艺术上对仗工整而疏密有致,将写景、抒情与议论融为一体,展现了陆游词的丰富层次与独特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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