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5月17日,在无数次说过“我不想学美术了”这句气话之后,我终于不用再学美术了。
不是因为上岸了,也不是因为找到了更好的出路,仅仅是因为我累了。
我恨美术,确切地说,是恨美术考编带给人心理和身体上的煎熬。最恐怖的事情,莫过于它会一点点吞噬我对于生活中微小快乐的感知能力,占据我所有的兴趣,把用于兴趣爱好的时间都变成它的,并且有正当理由在我失败的时候质问我:“考成这样还想着玩呢?”
在这篇文章动笔之前,我已经快两年没有拿起键盘写一篇真实流露的记叙文了。昨天其实还去了一次余姚,很远,开车过去两个小时,考试两个小时,回来又是两个小时,一下午的时间都耗在那,吃完晚饭天都黑透了。
今天上午借口有事没有去画室,一则是觉得考了那么多场连进面的机会都没有,白练那些画也没意思了,另一则是实在太累了我想彻底休息一天。
于是躺了一上午,什么都没想,也不纠结是否这一场能进面,要不要准备什么。
下午无聊了画画,不为考试,找了一张花树的风景画。当沾着颜料的笔流淌出那些枝杈的时候,我嚎啕大哭。
并非伤心,也没有其他的情绪,只是觉得好自由,久违地可以随着自己的心意作画,不用看光影,不用找形,四处蔓延的枝杈在为它们寻找出路,我也可以不必囚禁在过去的两年里。
它是我有史以来画得最好的画,并不为什么考试的标准,仅因为那些颤抖的笔触混合着当下难以言喻的情绪。
2025年一年里我没有报班,自学进了两次面,以至于上岸失败的时候还能有点信心,觉得报了班再冲一年一定能稳稳上岸。
结果,我的身体不允许。
十一月份的时候突然病倒了做了手术,但还是不死心,手术后下床走路都还捧着资料背书。
到5月10日上考场之前,可以说是已经把资料上该背的都背了下来,甚至在考场上每一道题都对答如流。
恍惚间想起孔乙己来,突然觉得好笑,如数家珍的文物的地位、画家的风格,在考官眼里只是一秒钟就闪过去的冰冷文字。
这两场是我考得最高的分数,当我以为能进面试的时候,那些人,那些比我考得更高的还是把我挤了下来。
谁能说没有挫败感呢?
在一周的低迷之后,终于打算放下了,不论最后两场考试结果如何,是否进面是否能上岸,我都不打算和它死缠烂打了。
最后一场在台州玉环,一个浙江靠南的沿海小城市,据说还没通高铁,得坐高铁去隔壁市再打车过去。
想起两年前那个中秋节,考教资证笔试的时候也是这样,江苏当地的名额抢完了,还特地去大连考的,那会儿算是考编生涯的开端。
一北一南,一端开始一端结束,还都是沿海城市,倒也默契。
这次考完,打算在那玩一天,好好跟过去两年告个别。
我望向那棵花树,蓝天下开放的红花摇曳,似乎微小的、感知幸福的能力在一点点回到身体里。
我爱美术,世界不能没有人文社科—这次才是真心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