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枝[超话]#
《窥见天光》9
不死心再发一次

陆修文猛地怔住了，僵在原地。
　　段凌刚才说了什么？心悦他？是疯了还是被蛇咬傻了？
　　陆修文心乱如麻，心中有千百个疑惑，嘴里却吐不出一个字，只是直直地盯着段凌。
　　“……修文？”段凌含泪看着陆修文，见他一直没反应，只是死死拽着自己的手腕，还以为他是一时没听清，又放缓声音说了一遍：“陆修文，我是真的喜欢你，忍不住想要靠近你。”
　　段凌见陆修文不答话，又忙着解释道：“那天你对修言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陆修文瞳孔骤缩，猛地抬头看向段凌，眼底的情绪翻涌，呼吸变得愈发急促。所有的事情都超出了陆修文的预料，他没想过那些话会被段凌听到，更没想到，段凌居然真的会喜欢他。
　　可是这份喜欢，是出于什么呢？只是因为那些不为人知的好吗？修言对段凌好，所以他就亲近修言，得知那些好出自另一个人，所以那些情愫也转移到了另一个人身上吗？
　　“师兄，我的喜欢并非是一时兴起，也不是为了报复你，更不是知道了你的心意才这样说的。”段凌依旧那样看着他，目光缱绻。
　　“所有的一切也并非出自感激，我是真的……想明白了。被你差使，为你做事，我都是心甘情愿的，我心里总是乐意的。”段凌微微垂下眼眸，嘴角却带着一抹笑意，“我总是很笨，看不懂你的好，很多事也想不明白。可如今我明白了，便不愿再逃避了。师兄，我是真心实意的。”
　　段凌握着他手腕的那只手得抖很厉害，可目光确是坚定无比，字字句句都是他的肺腑之言。如果可以，他真想把自己的心掏出来给陆修文看看，他喜欢陆修文，很喜欢。
　　说罢，段凌缓缓抬起手，轻抚陆修文的脸。
　　陆修文呼吸一滞，猛地抬手挡开，力道不轻，他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别碰我。”
　　段凌的手被挥落，他不敢再有其他动作，眼底有过一丝失落，但他依旧那样看着陆修文，等着他的回答，哪怕是一个否定的答案，他也想听陆修文说。
　　幽幽的月光从云层里投下来，落到两人的身上。段凌身形挺拔，明明受过诸多苦楚，如今却长得比陆修文还高了半个头。
　　少年人的眉眼被镀上一层柔光，面颊带着病中的浮红，薄唇微张，月色在他眼中泛起涟漪，眼神那样地执拗，湿漉漉得看着陆修文。
　　陆修文不敢看那样直白的目光。
　　这叫他如何是好？
　　段凌久久凝望着陆修文的侧脸，他不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连呼吸也刻意放轻，好像多久都愿意等。
　　陆修文泄了气，回过头看着段凌，他胸口闷得慌。和方才被认错的感受大有不同，他那时只觉得生气，可现在，这颗心像是被段凌捏在掌心，不上不下。
　　他何时有过这样狼狈失控的时候，在天绝教的每一天，他都如履薄冰，他要为自己和弟弟谋算，遇见段凌后，他要护着的人就又多了一个。他想要的东西太多，要考虑的事情太多，可世事无常，并不是所有的事都能如他所愿。
　　陆修文坦荡肆意，说着只要是自己喜欢的人，绑也要绑在自己身边。可他到底不会这样做，空留一具躯壳有什么意思。
　　眼前的这个人，他试探过无数次。
　　无数次，陆修文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这个人，此时此刻，说喜欢他。
　　陆修文攥紧的手松了又握紧，轻叹一口气，回过头靠近了些，他抬眸看着段凌，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为什么？”
　　“什么？”段凌有些疑惑，没听懂陆修文这句没头没尾的话。
　　“为什么你总能认出我不是修言？”
　　“你们虽然长相别无二致，但却是全然不同的两个人，”段凌的声音低哑轻柔，像是贴在他耳边说话一样，“修言被你保护的很好，他心地纯良，对谁都好。可你——”
　　段凌顿了顿，眼底荡开一点笑意，温柔又眷恋地注视着陆修文。陆修文这人，心思太重、太多，一颗真心全然给出去，却不让旁人知晓半分，真是——真是傻得可爱。
　　这样的话段凌不敢说，却抬手抚上陆修文的胸口，那颗心和他的一样，剧烈地跳动着：“你表面嚣张跋扈，对别人狠心，总是一副不好惹的模样，可是在这些底下，却藏着一颗真心，对修言，对我。”
　　“师兄，我都知道的。”
　　陆修文被这番话钉在原地，他的心在段凌掌心跳动。
　　他这一辈子，第一次得到这样的评价，第一次被看得这样透彻。
　　下一刻，他猛地扯过段凌的衣领，迫使段凌低下头，狠狠吻了上去。
　　他没亲过任何人，不太会。所有的动作全凭本能，几乎是撞上去，两片唇瓣摩擦、磕碰，带着这些年压抑得太深太深的东西。
　　血腥味在两人唇齿间蔓延开来。
　　段凌错愕了一瞬，随即环住他的腰，学着陆修文的动作回应。
　　这个吻是生涩的，笨拙的，唇上火辣辣地疼，不知道磕破了哪里，可谁也没先松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毫无规律的磕碰变成了厮磨。
　　陆修文急切的动作缓了下来，不再是刚刚那样不管不顾，而是微微偏过头，换了个角度，唇瓣贴着唇瓣，轻轻摩挲。
　　段凌唇上破了的地方还往外冒着血珠，他却像是尝不够一样，一下一下用舌尖碾过去。
　　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变得愈发滚烫。
　　陆修文从未和人这样亲近过，段凌的气息将他整个人包裹住，温热的，身上带着一点草药的清香，他还尝到了自己亲手熬的药的苦味。
　　他想和段凌靠得更近一些，汲取更多属于段凌的暖。
　　段凌的手贴着陆修文的后腰，能感觉到衣料下紧绷的肌肉。怀里的这个人，平时那样冷硬，此刻却在他身前发着颤，这么凶地吻他。不过他想把陆修文抱得紧一些，再紧一些，此生都不愿再放手了。
　　唇舌纠缠间，陆修文退开换了口气，又立刻贴了回去，像是分开片刻都舍不得。
　　后来段凌也不记得这个吻持续了多久，只记得分开始，他们俩的呼吸都乱得不成样子。
　　陆修文垂着眼，睫毛在他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嘴唇红得不像话。
　　段凌的样子却是很好笑，睫毛被泪洇湿成一缕一缕的，下唇磕破的地方肿得很厉害，又缓缓地冒出一点血珠。
　　陆修文抬起眼看他，忽然笑了一声，又抬手用拇指轻轻擦过那点血迹。
　　“疼吗？”陆修文低声问。
　　段凌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他弯起嘴角，笑意深深，却因此前东路唇上的伤口，嘶了一声，却还是笑着。
　　“不疼，”段凌看着他，“你亲我，不疼。”
　　陆修文被这句话撩得耳根发热，推开他一些，转过身去，像是要掩饰什么。
　　可刚走出一步，手腕就被拉住了。他回过头，看见段凌站在那里，月光落了他满身，眼睛亮亮的，直直地看着自己，忽地又说了一遍：
　　“师兄，我喜欢你。”
　　陆修文喉咙发紧，唇瓣翕张，最后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摸了摸段凌的脑袋：“嗯，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