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枕?在你眼里我就只有这作用?”
“也不是。只不过目前抱枕这个作用对我来说比较重要。”
“至于其他作用…再说吧。我现在只想好好睡个好觉。所以——”
“我决定今晚就搬去你那里。”
“?”他打出一个问号。
“虽然我很不想承认,但是…在你身边我真的可以睡得很好…”
“我说你怎么这次答应得这么爽快呢。搞了半天对我有所图。”
“有所图?我图你什么?”
“谁知道。”
“对,我就图在你身边能睡好觉行了吧?”
“你只用陪我睡觉,睡在我旁边就好。其他什么也不用做——”
“那我的好处呢?”
“你还要好处?”
“当然了。我又不傻,哪能白给你抱?”
“什么叫白给我抱?再说半夜把人抱很紧的那个人貌似不是我吧?能有我这么个善良温柔美丽大方的人和你一起睡觉你就知足吧!多少人想晚上抱着我睡觉都没机会呢…”
“哦,多少人也想晚上抱着我睡觉呢,他们也没机会。”
“谢如蔺,你就非得我说一句你学一句是吧?!”
“谁让你不回答我的问题。”
“做人形抱枕总要有点报酬吧?不然你干嘛非得要我而不要抱枕?”
“那以后我每个月给你划点钱?”
“按次付费。你要是不在就不收费。你觉得怎么样…?”
其实你知道你俩混到今天这个地步都是不差钱的。
他一直说要好处要报酬,可你实在不知道给他什么。
想来想去只能实在一点给他钱了。
“我觉得不怎么样。”
“不给钱你有意见,给钱你也不满意。那你说要怎么样?”
这应该是你们俩敌对这么久以来你第一次放下身段哄着他说话。换做以往你又要把他的VX删除了。
还是因为他催眠效果太强了。
不是看在他这个抱枕实在好用的份上,你才不会答应和他“同流合污”。
“那你来,你来给我个你满意的方案。”
“你要来找我可以,但我不能只做你的抱枕。”
“…那你还想做什么?”看着左边白色对话框里的内容你懵了。
“你没谈过恋爱吗?不知道两个人谈恋爱会做些什么?”
“当然知道。可那和你我有什么关系?汀姐说了,你、我只是假恋爱。意思就不是真的谈。我们俩就算共睡一张床最多也就像今天凌晨时候那样,互相抱着。不会再有别的举动了,总不能还要做别的事吧…”
“我是个正常男人。你让我天天给你当抱枕,时间久了我不保证自己不会对你做什么。”
“要不要我这个抱枕,你最好想清楚了…”
你迟疑了。
先前沉浸在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都能睡好觉的喜悦中,想都没想就和经纪人提出要搬去和他同住。
却忘了他再是你的对家,首先也是个男人。一个身心健康有七情六欲的男人。
你想让他陪自己睡觉是为了满足自己的需要。
而他也有自己需要排解的欲望——
“我再考虑考虑。”发出这行字后你在病房里捶胸顿足,就差没学猿猴哇哇叫了。
“呜呜呜我的人形抱枕!飞了…”
赶来给你送午饭的女助理被你的哀嚎吓一跳。
“姐,你这是怎么了?”
你欲言又止欲止又言,犹豫许久,把他提出的“要求”和助理说了。
“他怎么会对我产生什么想法呢?我和他当对家这么久,看见对方都恨不得扒了对方的皮抽了对方的筋,他怎么会对我…有欲望呢…?”
“姐你就接受残酷的事实吧。汀姐都跟我说了,她早上过来的时候看见谢公子搂着你,你缩在他怀里睡得不省人事。那画面刺激性太强,汀姐说她将用一生去铭记…”
“要是谢公子真心讨厌你,他早就该对你退避三舍了,怎么可能还搂着你睡?那不是早觉得恶心了吗?通过反证法证得谢公子其实根本就不讨厌你。”
“你是想说他不仅不讨厌我还很有可能对我有世俗的欲望…?”
女助理笑得高深莫测:“我可什么也没说。后半句结论是姐你自己得出来的。”
“啊…”
事态走向越来越离奇。
“姐,别纠结为什么谢公子不讨厌你甚至还有可能喜欢你这事了。”
“我就问你,你讨厌不讨厌他?”
“废话,不讨厌我和他能是对家吗?”
“不不。你真的讨厌他吗?”
“如果真的讨厌,你也应该接受不了和他同床共枕,看见他都要恶心得作呕,恨不得洗八百遍眼睛——可你没有。你在他身边拥有婴儿般的睡眠,这说明什么?!”
“说明我把他当成了我妈。”
“不对!分明就是你也对他生理性喜欢。所以在他身边特别有安全感,能让你松懈下来在他身边心无旁骛地睡着。”
“你一定是在骗我…”你生无可恋道。
“没骗人。这些结论是心理学家通过多次实验得出来的,又不是我瞎编的。在喜欢的人身边能睡好觉这叫‘伴侣睡眠效应’,能够大大提升睡眠质量。”
“你懂得还挺多。”
“没有没有…这都是我看谢公子前两年在采访中提过的那本心理学书籍学到的…”
“你还研究过他推荐的书?你到底哪头的?!”
“当然是姐你这头的。但是…其实你俩在一起我特别高兴。”
“因为很早以前我就觉得除了你谁也配不上谢公子…”
…
…
和女助理谈了老半天心理学,你非但没有“拨云雾见青天”,反而更加迷茫了。
她口口声声说你是喜欢谢如蔺的。
可真正的爱难道是根植在恨里的吗?
这么多年你和他每项数据都要打擂台,代言要PK,得到的待遇、推出的音乐各平台销售量要比,粉丝基数要比,番位也要比。就没有什么你们不比的。
每次被对方比过去一点,你们都会互相下黑水,在背地里给对方使坏——
互相憎恨一生才是你们该有的结局。
怎么到最后,你们对彼此的感情还变质了呢?
“如果问自己一千遍都得不出答案,那就去做。大脑会蒙骗最本真的想法,心不会。”
莫名其妙办了出院,莫名其妙选了红眼航班去他最近拍戏的地方找他,又莫名其妙到了他的剧组。
一切都莫名其妙。
一切都无可救药。
你大概太想得到那个所谓的“答案”了,于是发疯似的不远千里来找他。
想从他身上寻回一点对家之间“互相恨着”的熟悉。
又想从他这里找到其实你们彼此相爱的证据。
女助理告诉你要用心去感受。
无论得到什么样的结果,都要试着接受,而不是否定。
所以你来到这里。
没有什么原因。
那些过去在表演中领悟的关于爱恨的真谛,在这一刻烟消云散显得那样贫瘠。
你连对他到底是什么感情都说不清。
“谢老师,宗老师来剧组了,应该是来找你。”
他走出来,在茫茫人海中看见你。
提着行李箱,四处观望。
很迷茫,很无措,却在转头看见他的那一刻变得坚定。
“谢如蔺。”
“来找我?”
“嗯。”
“为什么不提前说?”
“不知道怎么说。反正就这么来了…”
“来找我做什么?”
“找你睡觉。”
你打了个哈欠:“昨晚在飞机上没睡好,现在我好困。”
“你把我当什么?”
“抱枕。”
“抱枕不免费。”
“我同意了。”
“你同意…?”
不等他反应你已经钻进他怀里,伸出手环住他的腰,“你房间在哪里,我先去补一觉,你忙完来找我。”
他哪里还舍得这样撇下你。跑回去和导演请了半天假,过来替你拉过行李箱把你带去他拍摄期间用来休息的房间。
房间不大,但床不小。
一个人睡宽敞,两个人睡刚好。
你脱掉外衣,麻利地爬上去。
他也脱掉外衣,跟在你身后躺下。
“怎么突然想通了?”
“没想通啊。但是我不想亏待自己。”
“我的身体告诉我它需要你,我决定听话,所以来找你。”
“所以不是你自己想来的。”
“是,但也不是。就这样躺在你怀里,我很安心。”
他掰过你的脸:“人形抱枕现在要开始收费咯。”
“今天是正式收费的第一天,先和你讨点利息。”
“哪种利息?”
他按着你后脑勺深深吻下去。
“你怎么这么用力…”
“我还没使劲呢…”
“你干嘛突然亲我…”
“想亲。”
“那你亲这么重是不是因为恨我…?”
“嗯,我恨死你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