钞能力萌主
26-05-18 00:37 微博认证:读物博主

#针锋对决[超话]# 替嫁年上7

再不想回去,这一天还是来了。

天刚亮赵管家就来敲门,说该起身了,东西都备好了,王爷在前院等着。

顾青裴从被窝里爬起来,磨磨蹭蹭地穿衣洗漱,每一步都比平时慢半拍。丫鬟要给他换上一身新衣裳,淡紫色的锦缎袍子,领口袖口绣着银线云纹,腰间坠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衣裳料子滑得像水,穿在身上轻飘飘的。

原炀备了不少礼。

赵管家拿着礼单一样一样地念,原炀站在旁边听着,偶尔点个头。顾青裴看着那些东西,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原炀跟顾青裴一起上了马车,顾青裴整个人缩在角落里,脸冲着车窗,看着外面掠过的街景,一脸戚戚。

原炀靠着车壁坐着,看他那副样子,忍不住想笑。

到底顾家是什么龙潭虎穴,能把一个小孩吓成这样?

马车在顾府门口停下来。

原炀先跳下车,站稳了,回身把手伸给顾青裴。顾青裴扶着他的手慢慢下来,脚踩在地上,看了一眼顾府那扇朱红色的大门,嘴角往下耷拉着,整张脸都写满了不情愿。

原炀看着他低头丧气的样子,皱了皱眉,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站直。像什么样子。”

顾青裴吸了一口气,把腰背挺了起来,下巴也收了收,整个人一下子精神了不少。

顾忠翰早就领着人在门口候着了。

圣旨赐婚的时候他接得恭恭敬敬,送儿子出门的时候也办得妥妥当当。当着镇北王的面,他脸上的笑容堆得跟不要钱似的,眼角的褶子都挤成了两朵花。

见原炀走过来,他快步上前,对着两人深深一揖。

“老臣恭迎王爷!王爷亲临,真是蓬荜生辉!”

原炀看了他一眼,语气不咸不淡:“不必多礼。”

他大致打量了一下顾府的门面,目光从顾忠翰身上滑过去,落在后面的人身上。秦氏站在顾忠翰身侧,穿着一身绛紫色的褙子,头上戴着赤金的首饰,雍容华贵。

秦氏身后站着一个青年,一身华服,玉冠束发,面容俊朗。站在那儿腰杆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抬着,带着一股子天生的矜贵气。

想必就是顾青渊了。

原炀多看了一眼,没什么特别的反应,收回目光,侧身对顾青裴说了句“走吧”,抬脚先进了门。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进了顾府。

顾青裴跟在原炀身后。

顾青渊走在人群后面,盯着顾青裴的背影,慢慢攥紧了手。

那身衣料,比他身上穿的还要华贵。

顾青渊的指甲慢慢嵌进了掌心。

前厅早已布置好,众人按次序入座。原炀坐了主位,顾青裴坐在他右手边,顾忠翰陪坐在左首,秦氏和顾青渊依次往下排。

菜一道一道地上来,摆了满满一桌。

顾青裴坐在那里,筷子搁在面前,没有动。

他第一次和顾家人坐在一张桌子上。

原炀看他半天不动筷子,以为他在等下人布菜,环顾了一圈,没见着王府的人。

他也不在意,直接拿起顾青裴面前的碗,伸筷子夹了菜放进碗里。

顾家人坐在旁边,眼观鼻,鼻观心,没有一个人说话。

原炀把碗放回顾青裴面前,见他还是不动,皱了皱眉。

“吃啊。”

顾青裴这才拿起筷子,低头吃了起来。原炀给他夹什么他就吃什么,一点不挑,也不多要,乖得不像话。

原炀不在朝堂,跟顾忠翰没什么好寒暄的。他对文官那一套客套话向来不耐烦,顾忠翰几次想搭话,他都只是嗯嗯啊啊地应两声,不多说一个字。

顾忠翰看着原炀给顾青裴布菜,心里头转了好几个弯。他清了清嗓子,笑着开口了。

“王爷,怎能让您给小儿布菜?这等小事,我让下人来就是了——”

原炀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他不能乱吃,下人不知道分寸。”

顾忠翰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又很快恢复了,连声应是。

顾青渊坐在下首,看着原炀给顾青裴夹菜、盛汤、挑鱼刺,看着顾青裴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吃。

他的筷子搁在碗沿上,半天没有动。

凭什么?

那个病秧子,那个连庶子都算不上的野种,凭什么坐在镇北王身边?凭什么让王爷亲手布菜?凭什么穿得比他还好?

那个位置,那身衣服,那些菜——明明都应该是他的。

秦氏看着儿子脸色不对,夹了一筷子菜放进他碗里,压低了声音说:“渊儿,吃菜。”

顾青渊没动。

他盯着顾青裴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声音不大不小,正好桌上的人都能听见。

“弟弟,你最近身体怎么样?听说你前些日子起了烧,可好些了?”

语气亲亲热热的,像个体贴的好兄长。

弟弟。

顾青裴嘴里还含着东西,抬起头看了顾青渊一眼,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原炀已经替他答了。

“青裴的身子确实需要慢慢调理,不过放心,已经在调理了。”

原炀说这话的时候看都没看顾青渊一眼,正低头给顾青裴盛第二碗汤。

顾青渊看着这一幕,攥着筷子的手指节节泛白,手背上青筋都浮起来了。

调理。

他凭什么调理?

谁给他的脸?

顾青渊猛地放下筷子,筷子磕在碗沿上,发出一声脆响。

“我吃饱了。你们继续用。”

说完,他站起来,转身走了出去,步子又快又急,背影带着一股压都压不住的怒意。

秦氏张了张嘴想叫他,又忍住了,转头看了顾忠翰一眼。顾忠翰面不改色,端起酒杯朝原炀举了举,笑着说了一句“犬子失礼,王爷见谅”,就把这事揭了过去。

原炀没在意,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注意力全在顾青裴身上——这小孩又喝完了粥,正拿眼睛偷偷看那碟蒸糕。

整个饭桌异常安静。

顾忠翰找不到话跟原炀聊,秦氏更是不敢开口,顾青渊又离了席。

吃的最好的估计就是顾青裴,今天还多了几块肉,吃得干干净净,碗底朝天。

用过饭,原炀不让人陪同,顾忠翰也便借口告辞了。

“带我在府里逛逛吧。”他说,“看看你之前住的地方。”

顾青裴愣了一下,想拒绝,嘴张了张又闭上了。王爷说的话,他没有拒绝的余地。

他站起身,走到原炀身边,低着头说了句“这边走”,就往前带路了。

穿过前厅,绕过正院,走过一条长长的夹道,越往前走越偏僻,脚下的石板路从规整变得坑坑洼洼,两旁的墙也从粉白变成了斑驳的灰砖,墙头上还长着几簇枯草。

原炀一路走一路看,脸上没什么表情。

顾青裴走在他前面半步远的地方,耳根有点发红,自己住的地方实在不算好,走的时候又没人收拾,不知道现在成什么样了。

到了。

顾青裴站在那扇掉了漆的木门前,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推开了门。

吱呀一声,门轴发出刺耳的响声。

屋里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

原本就不大的房间里堆了不少杂物,几捆不知道什么时候搬进来的旧柴火,乱七八糟地堆在地上,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床还在,被子没了,只剩光秃秃的床板,上面落了一层薄灰。

他走后,这间屋子果然被当成了杂物间。

顾青裴回头看了原炀一眼,尴尬地笑了笑,那笑容挂在他脸上,又薄又脆。

“见笑了见笑了。”他说,声音干巴巴的。

原炀没笑。他站在门口,目光从那些杂物上一一扫过去,最后落在床上。

床上扔着一个灰扑扑的小包袱,放在床板正中间,大喇喇的,像被人随手丢过来的。包袱皮已经脏了,打着几个结,鼓鼓囊囊地裹着什么东西。

顾青裴也看到了,走过去把包袱打开,翻了翻。几件旧衣裳,两本卷了边的书,都在。他又摸到包袱最底下,银锁还在。

没人会碰他这些破烂的。

原炀走过来,往床板上一坐。

床板发出一声凄惨的嘎吱声,整个床架子都晃了两晃,像是随时要散架。原炀低头看了看自己坐着的这张床板,伸出手量了量床板的宽度。

四搾。

得亏顾青裴够瘦。

“王爷,”顾青裴把包袱重新系好,抱在怀里,有些不自在地说,“走吧,这没什么好看的。”

他不想再待在这间屋子里了。每多待一刻,那些年的记忆就多涌上来一分——冬天的风从墙缝里灌进来,他缩成一团还是冷;夏天的雨从屋顶漏下来,他拿盆接,接满了倒掉,再接满,一夜都睡不了觉。

这些事他不想让原炀知道。

原炀没动,坐在那张吱呀作响的床上,指了指顾青裴怀里的包袱。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顾青裴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包袱,没什么好隐瞒的,他把包袱放在床上,解开,从最底下翻出那个用帕子包着的小东西,递到原炀面前。

“听他们说,是我母亲留给我的。”

拇指大的一块银锁,已经发黑了。银锁上的纹路模糊不清,红绳也褪了色,毛毛糙糙的,看着就是不值钱的东西。

难怪没人惦记——放在那儿都没人要。

原炀接过去,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揣进了怀里。

“先放我这里。我让底下人打磨打磨,再还给你。”

顾青裴张了张嘴,想说不用麻烦了,但又没说出口。银锁放在原炀那里,比放在他身边安心。

“谢谢王爷。”他大声说,声音比平时亮了几分。

原炀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

顾青裴把包袱皮翻过来准备重新叠好,手指碰到里面夹着的一个硬硬的东西,愣了一下。

他翻了翻,从包袱皮的夹层里摸出了一本书。

封面上印着几个字——镇北王传。

顾青裴的手指僵住了。

原炀的目光落在那本书上,看清楚封面上那几个字之后,眉毛挑了起来。

“呦。”

他伸手把那本书从顾青裴手里抽了过去,拿在手里翻了翻。书确实有些年头了,纸张泛黄,边角卷曲,像是被人翻过很多遍,又像是被压在什么地方压了很久。

里面的内容无非是些他打过哪些仗、立过哪些功、在边疆如何如何——有些是真的,有些是道听途说编的,他看了都想笑。

“不是没听说过我吗?”原炀抬眼看向顾青裴,嘴角慢慢弯起来,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促狭,“怎么还有我的传记?”

顾青裴的脸一下子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吭吭唧唧了半天,最后挤出一句:“我……我……”

原炀就看着他,也不催,就那样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等他往下说。

顾青裴被他看得脑袋发晕,老老实实地交代了。

“是捡的。”

“捡的?”

“嗯。”顾青裴点头,声音越来越小,“不知道谁丢在府里的,没有人要。我……我捡起来看了看,觉得……觉得……”

“觉得什么?”

顾青裴不说话了,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原炀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他把书合上,拿在手里掂了掂,没再继续追问。

有些事不用问得太明白——一个从没出过门的少年,捡到一本关于镇北王的传记,能解解闷儿,看了不知道多少遍,把书翻得边角都卷了,没想到,书中的人儿,成了自己要嫁的人,等到要嫁人的时候,独独把这本书揣进了包袱里。

原炀把书递回去,“带着吧。”

顾青裴把包袱重新收拾了一下,系到一半又停了手。

赵管家已经在给他备衣裳了,一箱一箱地往府里搬,春夏秋冬四季的都有,料子做工都是最好的。

他不是有福不享,没吃硬吃的人。

这些东西,不要也罢。

他把包袱重新解开,将衣裳叠好放回床上,只单把书带走了。

他回头看了那间屋子最后一眼,没有再回头。

顾青渊从前厅出来以后就没走远。

他在园子里绕了两圈,越绕越烦,脑子里全是原炀给顾青裴夹菜的画面,还有顾青裴穿着那身华贵衣裳坐在镇北王身边的样子。

他在顾府等了这么多年,盼了这么多年,等的不就是嫁给一个位高权重的人吗?镇北王原炀,年少有为,手握重兵,皇帝亲封的王爵,多少人想攀都攀不上。圣旨上写的明明是他的名字,结果坐在那个位置上的是顾青裴。

一个庶出的病秧子。

凭什么?

顾青渊在园子里站了一会儿,远远看到顾青裴一个人走过来——原炀不知道去了哪里,身边只跟了个小厮。

他整了整衣冠,迎了上去。

顾青裴一看到顾青渊,腰就弯下去了。

十五年来养成的本能——见到少爷,要低头,要弯腰,要让路。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头已经低了下去,肩膀已经缩了起来,整个人又变回了顾府偏院里那个低眉顺眼的影子。

顾青渊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挂着讥诮的笑。

“呦。我当你真神气起来了,”他慢悠悠地开口,,“怎么还是这个蠢样子?”

他顿了顿,绕着顾青裴走了一圈,目光从他头顶扫到脚尖,在那身锦缎袍子上停了停,眼睛里闪过一丝嫉妒,又很快被不屑盖了过去。

“怎么?在王府的日子太好过,忘了是谁送你去过好日子的了?”

顾青裴低着头,没吭声。

他揉了揉鼻子,当听不到。

顾青渊的话他听过太多了。从他会走路起,这位少爷就没给过他好脸色。“病秧子”“野种”“晦气东西”,什么难听的话都听过。他早就学会了——低着头,不说话,等人骂完走了就行。

可今天不一样。

顾青渊心里堵着一团火,烧了一整天了。顾青裴越是这副逆来顺受的样子,他心里的火就烧得越旺。

“你聋了吗?”

顾青渊伸手推了他一把,用了不小的力气。

顾青裴踉跄了一步,脚下绊了一下,身体晃了晃,但稳住了。他依旧低着头,没有看顾青渊,肩膀微微缩着。

顾青渊还要再说什么,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

很沉,很冷,像刀子架在脖子上。

他抬起头,看到原炀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廊下,不知道站了多久,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原炀走过来,步子不快不慢,青石板地面被靴底磕出沉闷的声响。他从顾青渊身边经过的时候,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像是这个人根本不存在。

他走到顾青裴面前,站定了。

顾青裴低着头,他能看到原炀的靴子出现在自己的视野里,靴面上沾着一点灰,是刚才从偏院走出来时蹭上的。

原炀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把头抬起来。”

顾青裴慢慢抬起头。

眼眶红了。

他发誓,他以前从来没有当着顾青渊的面哭过。在顾家待了十五年,被骂过多少次,被饿过多少顿,他一次都没有在这些人的面前掉过眼泪。哭有什么用?哭完了还是得自己扛着。

可原炀一说话,他就想哭。

鼻子酸得厉害,眼眶里像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涌,他使劲睁着眼睛,不让它掉下来。

原炀低头看着他,眉头微微皱着,说不上是什么表情。

他伸手,用指腹在顾青裴眼角蹭了一下。

没说什么。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顾青渊。

顾青渊被他看得后背发凉,下意识退了一步,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原炀收回目光,低头看了顾青裴一眼。顾青裴还红着眼眶,鼻尖也红红的,站在那里老老实实的,像棵被风吹弯了腰的小树苗。

原炀把手搭在他肩上,不轻不重地拍了拍,把人往顾青渊面前带了半步。

“推回去。”

顾青裴愣住了,抬起头看原炀,以为自己听错了。

原炀没重复,只是看着他,下巴朝顾青渊的方向抬了抬,意思很明白。

顾青渊脸色一变,不可置信地看着原炀,又看了看顾青裴,声音拔高了:“你敢!”

“本王让你推回去。”原炀没理他,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顾青裴看了看原炀,又看了看顾青渊,手指攥着衣袖,没动。

原炀没催他,也没再说第三遍。

他直接拿起顾青裴的手,带着他伸出去,按在顾青渊胸口上,然后使了把力气。

狠推了一把。

顾青渊没想到他真敢,脚下没站稳,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鞋底在青石板上一滑,整个人跌坐在了地上。

摔得结结实实,后背着地,手肘磕在石板棱上,疼得他龇了牙。

“顾青裴!”

他坐在地上,涨红了脸,声音又尖又厉,秦氏精心养出来的那点雍容贵气在这一嗓子喊了个干净。

原炀站在顾青裴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地上的顾青渊,

“你该称他为镇北贵君。”

说完,他揽着顾青裴的肩,头也不回地走了。

顾青裴被他揽着往前走,步子有些飘,脚下像是踩了棉花。他的手还在微微发抖——刚才推出去的那一下,不是他在用力,是原炀带着他动的,但他的手实实在在碰到了顾青渊的胸口,实实在在地把人推倒了。

他的心跳得很快,咚咚咚的,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说不清是害怕还是别的什么。

原炀没说话,步子也没有加快,就那么不紧不慢地走着,一只胳膊搭在顾青裴肩上。

顾府的管家在门口候着,弓着腰想说什么,原炀看都没看一眼,径直出了门。赵管家已经掀好了车帘,原炀把顾青裴往车上送了送,自己跟着跨了上去。

车帘落下来,把顾府关在了外面。

顾青裴坐进车里,手还攥着自己的衣袖,指节泛白。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了。

“王爷。”

“嗯。”

“他以后会不会找我麻烦?”

原炀看了他一眼,语气笃定:“他敢?”

顾青裴没再问了。

马车动了起来,顾青裴慢慢松开了攥着衣袖的手指,把手平放在膝盖上,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把手翻过来,看了看自己的手心,他不想让原炀看到自己在哭,拼命忍着,但眼泪就是不听话,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掉,砸在手心里。

原炀坐在他对面,看了他一会儿。

然后他伸出手,把顾青裴捞了过来,按在自己腿上,拍了拍他的背。

“行了,以后不回来了。”

顾青裴吸了吸鼻子,把脸埋在原炀的肩窝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发布于 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