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考顽石
26-05-18 01:15 微博认证:电影博主

旅行日记-雪山行走&西藏回忆篇03
博卡拉很小,摩托车填一半的油就可以走完这个城市。所以在最后一天,我坐一半公交,走一半路,很轻易地把这个城市从左到右重新翻看了一遍。
市中心其实就是lakeside,费瓦湖边。这一个半月我就住在湖边,一家素食餐厅的二楼,邻居是每天都要听古典乐的法国夫妇。
我们打过几次照面,通常是夕阳落下的时刻。
我刚来博卡拉那一天,正好是尼泊尔的洒红节,而我离开博卡拉的那天,正好是印度教2082年的新年。这巧合像这座城市为我的到来而庆祝,为我走向下一站而欢呼。所以我怎么可能忘了这里。
我忘记那天下午我在费瓦湖边的长椅上坐了多久,这片湖给了我太多的宁静,而我可能不会再有见它的机会。我在这里溜冰、坐摩天轮、听乐队、喝酒、划船、划皮艇、看夕阳、和喜欢的人散步。
甚至为了和本地人打赌,跳下皮划艇在湖里游泳。我曾经和远方的自然融为一体过,和湖里浮起的雪碧瓶一起看过夕阳,想到就泪涔涔。
那天一直走一直走,走到尽头也觉得好短,怎么费瓦湖这么小?然后抬头发现有一株蓝花楹盛开。我固执地认为那就是这座城市送我的最后一件礼物了。
隔天天没亮,我们扛着所有的行李坐上了开往加德满都的大巴。回藏的路途遥远陡峭,随时有死的风险,所以我们保险地选择在加德满都住一夜,再在另一天的凌晨5点坐大巴去日喀则。
应该是路太颠簸,导致我的心七上八下。我每次惊醒的时刻旁边人总是安安稳稳地睡着,几次头都要落在我肩上,快抵到的时候又倾斜到窗户那边。
我是一块待锤的年糕,那个锤子软弱无力,要锤不锤,我有一半是固态的米,一半是糯叽叽的年糕,非常不痛快。夜晚19:00,一个女人和一块年糕到达了加德满都。
我忘记我有没有提过外套的事——我妈在初三送了我一件牛仔外套,我颇为宝贵,却在两个月前刚到加德满都的时候弄丢了。一个月后在博卡拉,我室友在某一天英语课上突然问我:“你是不是在加德满都的青旅丢了一件外套?我早上在公交车上碰到俩中国女生,她们问我是不是住过那里,是不是弄丢过一件外套。”
这句话空口无凭,没有证据。我不知道那两个女生说的是不是我的外套,我室友也对那两个女生没有任何印象。但我还是打算去看看。
没抱太大希望,我那天晚上吃完咖喱饭往之前那家青旅看看能不能找到。英语加上一顿手语比划之后,店员终于想起了什么,走进一间房间拿出了那件外套。
外套被他们整整齐齐地叠好,甚至有洗过的香气。我双手合十朝他做了Namaste,我没想到真的会有人替我保存这件衣服整整两个月。
万一我不来了呢?
万一我不来了,这件衣服就可以替我在尼泊尔生活了,也是很好的一件事情。(但我在尼泊尔丢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我感觉是它们执意留在那的。
当天晚上没怎么睡好,因为是我在尼泊尔睡的最后一夜了,心里真的是非常不舍。我跟别人出去旅行,一般做规划会蛮细致,来回机票、路线、酒店都会定好。
目的和想象几乎吻合,没有超出想象的情绪,就不会产生不舍的感情。
但尼泊尔不同。我随便来,也随便走了,不舍的情绪却翻涌。这情绪跟加德满都的黑色空气一起,旋转成一个混沌。我不得不掩住口鼻、闭上眼睛,才能够离开这里。
3:55,我依旧比闹钟早醒5分钟。4:00,我把旁边的人叫醒,我说:“走吧,要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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