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只能走下坡路吗(42)
“咔嚓”一声。
花瓶碎裂的声响,在这个死寂的家中,显得分外刺耳。
母女二人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哆嗦。
费琴怔怔地望着女儿的脸。
简樱抬起左手,缓慢擦拭脸颊。
温热的血液蹭在冰冷的手背上,给了她一种温暖的错觉。
简敬先愤怒于女儿的忤逆。
他厉声道:“你那个时候都二十多岁了,我怎么阻止你?”
“你自己犯的错,你自己承担后果,跟我有什么关系?”
简樱轻声道:“您至少应该告诉我,除了嫁给程运泽,我还有别的选择。”
“我可以把孩子打掉,多考察他几年,再决定要不要结婚。”
她的视野变得模糊,头脑却越来越清醒——
“我还可以一辈子不结婚,不生孩子。”
“如果能够像程运泽一样,拥有自己的事业,也是不错的人生……”
费琴害怕地劝阻:“樱樱,不、不要再说了……”
“你爸爸身体不好,不能生气……”
“你让她说。”简敬先冷笑着拍击沙发扶手——
“未婚先孕丢人,打胎更丢人,要是传到别人耳朵里,我这张老脸该往哪里搁?”
“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不懂吗?”
“还打算一辈子不结婚?真不知道你妈妈是怎么教的,白长这么大,想法这么幼稚!”
简樱绷紧面孔:“我妈妈至少尽心尽力地照顾过我,您做了什么?”
“教导子女,是妈妈一个人的责任吗?”
“明明什么都没有教过我,因为我已经成年,便默认我可以对自己的人生负责吗?”
大学里的老师不教学生怎么求职。
他们假装社会上不存在“性别歧视”、“职场霸凌”的黑暗面。
至于那些没有五险一金、把员工当牛马、无偿加班还单休的无良小公司,更是闻所未闻。
父母不教女儿怎么择偶,怎么保护自己。
好像一毕业便觅得金龟婿,家庭事业两开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性教育简直难以启齿,不婚不育当然十恶不赦。
哪怕结婚之后遭遇背叛、家暴,过得生不如死,也不能考虑离婚。
这一个多月,简樱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她恨自己识人不清,恨自己醒悟得太晚,成长得太慢。
可晚熟不是她的错。
简樱勇敢地直视简敬先:“爸爸,或许在您的眼里,我活得很失败。”
“但是,在我的眼里,您也很失败,您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简敬先愤怒地站起身,大步冲向简樱。
“不要!”费琴从沙发后面绕过来,抱住他的腰——
“敬先,别动手!有话好好说!”
简敬先一边掰扯费琴的手指,一边怒视简樱。
他骂道:“你们两个这是要造反吗?”
“我供你吃供你穿,供你读大学,结婚给了你二十万,蓁蓁出生又给了你两万……”
“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白眼狼!白眼狼!”
简樱后退几步,握住行李箱的把手。
她抬手抹掉脸上的鲜血和眼泪,沉静地道:“爸爸,这个婚我离定了。”
“您怎么骂我都不要紧,我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绝对不会改变主意。”
“我确实犯了很多错,但我确定——离婚是最正确的选择。”
费琴死死拖住简敬先,满脸是泪,泣不成声。
简敬先的面部肌肉不停抽搐。
他咆哮道:“你给我滚!我没有你这种女儿!”
简樱拉开房门,最后看了费琴一眼。
她道:“我再也不会回来了。”
“欠您的钱,还有该我承担的赡养费,我会慢慢转给您。”
“不要再拿我妈妈当工具,逼她给我打电话。”
简樱提起行李箱,走下楼梯。
她好像看到了那个扎着辫子的小女孩。
她寂寞地坐在楼梯上,将一颗又一颗玻璃球“叮叮当当”地丢下去。
隔了这么多年,她还是很寂寞。
她忽然无比思念蓁蓁,恨不得立刻长出一双翅膀,飞到千里之外。
费琴松开简敬先,急匆匆地跑向阳台。
她推开窗户,追逐女儿的身影。
简樱没有回头。
她的衣裙被微风吹动,消瘦的身躯好像随时都会倒下,脊背却挺得笔直。
费琴捂住心脏,像缺氧似的,大口大口吸气。
简敬先找不到发泄的出口,拿她撒气:“都几点了?还不赶紧做饭?”
费琴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进厨房。
洗菜池里躺着一条巨大的鲢鱼。
鲢鱼还没完全解冻,鱼头挂满冰霜。
案板上摆着一块雪白的嫩豆腐。
她的女儿风尘仆仆地赶回来,挨了一顿骂,连饭都没吃,便急匆匆地离去。
她的女儿最喜欢喝鱼头豆腐汤。
费琴缓缓地滑坐在地上。
她抵着冰冷的橱柜,捂住嘴巴,无声地痛哭起来。
无神的鱼眼流下一串冰水。
鲫鱼在大红色的塑料桶里翻腾,渐渐失去活力。
鱼眼凝固,呆呆地望着神色各异的人们。
桌上剩下一堆残羹冷炙。
程海荣换下被杨一敏吐脏的衣服,坐在沙发中间抽烟。
程运泽陪着程海荣聊天。
蓁蓁在儿童房睡午觉。
杨一敏端着盘子,走向厨房。
王晓云一边擦灶台,一边和林芬说话。
她像半个女主人似的,支使杨一敏:“小敏,你顺手把盘子刷了吧。”
“你没生过孩子,所以不懂——孕妇应该经常活动,动得越多,生得越顺。”
林芬笑着点头:“你姨说得对,我们都是为了你好!”
杨一敏无视王晓云,跟林芬道:“阿姨,家里不是有洗碗机吗?”
林芬摆手:“那东西费水又费电,哪能天天用?”
“运泽赚得再多,也经不住这么糟践。”
杨一敏磨了磨牙,假装配合。
她没洗多久,就打碎一只碗、两个盘子。
林芬心疼得直叫:“你……你这是在干什么?”
程运泽闻声赶来,问:“怎么回事?”
“运泽,我没刷过碗,不知道怎么刷……”杨一敏满脸委屈,接着捂住肚子——
“不行,我肚子不舒服……我得坐一会儿……”
“好好好,我扶你。”程运泽跟林芬使了个眼色,提醒她收敛一二。
他把杨一敏扶到贵妃榻上,给她倒了杯温水。
三人位的沙发和贵妃榻形成“L”形。
程海荣吐出的烟雾,喷到杨一敏的脸上,钻入她的发间。
杨一敏受不了烟味儿,频频捂鼻子。
程海荣跷起二郎腿,一根接一根地抽着,没有消停的意思。
他穿着人字拖,脚上散发着浓烈的汗臭味,比烟味还呛人。
杨一敏干呕两声。
林芬一瘸一拐地从厨房出来,递给她一个红包:“小敏啊,这是给你的见面礼。”
杨一敏强颜欢笑:“谢谢阿姨。”
红包不厚,最多一千块钱。
林芬坐在“L”形的夹角,跟杨一敏闲聊。
程运泽坐在杨一敏的另一边,心不在焉地看着电视。
过了一会儿。
蓁蓁揉着眼睛,走向程运泽:“爸爸,我睡醒了,你能带我去楼下跳绳吗?”
“等阿姨走了再说。”程运泽搂着女儿,试图给她扎辫子。
他怎么扎都扎不好。
“蓁蓁,来奶奶这儿。”林芬把蓁蓁拉到怀里。
她给蓁蓁扎了个马尾巴,笑眯眯地抓着她的手,摸向杨一敏的腹部——
“都说小孩子能看到大人看不到的东西。”
“你快看看,阿姨的肚子里怀的是弟弟还是妹妹?”
一大一小两只手结结实实地按在杨一敏的肚子上。
杨一敏顿觉毛骨悚然。
她激动地推开她们,叫道:“别碰我!”
林芬失去平衡,“咕咚”一声,倒在程海荣的身上。
蓁蓁的后腰撞到茶几角,脸色立刻变白。
她大哭道:“爸爸!好疼啊!”
程运泽大惊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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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接受写作指导。
看到了吗?不接受写作指导。看到了吗?喂,看到了吗?
你思想先进,你打算一辈子不结婚,你跟你妈妈的姓,这非常酷,我敬佩且尊重。
但你不要对我笔下的女主指手画脚。
简樱结过婚、生过孩子,但她的人生并没有完蛋。
每个犯过傻、走过弯路、正在觉醒或者还没有觉醒的女人的人生都没有完蛋。
只要大家还活着,就有无数种可能。
看免费小说,还追到四十多章的读者——
我希望你们对女主、对创作者有一点尊重,这不过分吧?
如果不喜欢这个故事,应该知道怎么取消关注吧?
在这里肆无忌惮地宣泄对女主的恶意,真的很没品耶。
我也不会觉得你有多清醒,有多了不起。
我一直认为,作者和读者是双向筛选、相互奔赴的关系。
如果某些人继续攻击简樱,恶意满得快要溢出来,说明你们不是能够跟我共频的读者。
被我拉黑之后,不要跑过来问我为什么。
因为我的故事不是写给这些人看的,这里不欢迎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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