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和景明6
#瓶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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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张起灵沉默地看着他。

张起灵的面部表情和他的心情一样复杂，但是很快，张起灵一点点收敛情绪，非常平静地点头：“你问。”

吴邪咬咬唇，如果他问出来，张起灵选择顺从他的心意，真的给了他一个不一样的答案，那么他们日后又能怎么相处？

他真的喜欢张起灵吗？

至少现在，他只是产生了犹疑和不过脑子的冲动，所以才主动朝着张起灵希冀的方向走了一步。

而他什么都没问清楚，也什么都没想明白，就这么草率地将事情推向一个于他而言进退两难的地步。

他太矛盾了，所以踌躇着，犹豫着，半晌勉强开口，却只能吐出一个含糊的音调。

张起灵仍旧很安静地看着他。

吴邪移开视线，悄悄深呼吸几下。他得承认，他又有了胆怯心。

胖子总说他做事情优柔寡断，吴二白也评价过他的性格，并且告诫过他，如果想要维持自己菩萨心肠，那就必须要拥有铁手腕。

他曾经也学着狠下心，努力将自己性格里柔软的那一面祛除掉。但在张起灵面前，他的一切努力似乎全部归档为零。

所以他最终还是有了一个决定，选择重新问出那个问题。

吴邪垂下眼，轻声开口：“我——”

“我喜欢你。”

“……”吴邪呆了呆，下意识解释，“不是这个……”

“我喜欢你。”张起灵还是说道。

“……不是，我是想问你——”

“我喜欢你。”仍旧是这四个字。

吴邪顿住，后知后觉红了脸。

张起灵误解了他的意思。

他不是让张起灵再回答一遍为什么要骗他，而是想要张起灵回答“有没有失忆”这个问题。

他原本想的是，如果张起灵选择继续骗他，他也不是不能妥协。就像之前，只要张起灵随意给他一个合理的理由，他便会不断催眠自己去相信，而后再劝自己揭过不提，日子照常过，关系照样处，张起灵怎么高兴怎么来。

而张起灵却是以为他想拒绝告白，所以一而再，再而三的和他强调自己的心意。

吴邪摸摸红透的脸，再次噤声。

不过被张起灵这么一误解，他给自己挖的坑算是能成功绕过去。

明知是张起灵的失忆是假的，他却要骗自己是真的，这怎么看怎么荒唐。所以他会犹豫的其中一个因素，就是害怕自己在真相面前没办法做到否认真相。

现在他不用再犹豫了，因为他所要面对的问题，已经变成了他要不要接受张起灵的感情，以及去搞清楚，二叔说他必须要记得的事情是什么。

很显然，张起灵肯定是有目的性地在装失忆，而这个目的只实施了一半，就被他二叔打断。

看来两方人对于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有着不同的意见，而且其中一方的意见提出者是张起灵。

能让张起灵如此执着的事情少之又少，吴邪看看张起灵，心中五味杂陈。

如此淡漠的一个人，却能那么坚定地表达出爱意。这很不符合常理，更不符合张起灵的性格。所以肯定是发生了很严重的事情，这才使得张起灵一反常态，不仅会想出装失忆的办法，还要那么强硬地逼迫他答应他的告白。

很多很多个谜团。

而比谜团更重要的，是张起灵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固执。

不该是这样的，他将人接回来，不是为了让张起灵受苦的。

“那你能告诉我真相吗？”他问道。

他想知道真相，便能根据真相想出应对措施，就能帮到张起灵。

而张起灵朝他伸手，反问：“你答应吗？”

吴邪抿抿唇，又问：“我答应，你就告诉我吗？”

或许张起灵觉得没有必要再瞒着他，所以才选择坦白，现在同样很爽快地点头。

吴邪看着张起灵的手，他得承认，他非常可耻地心动了。

至于他喜不喜欢张起灵……

如果说张起灵都不介意，他就完全没必纠结这些。张起灵总不会害他，更不会像吴三省那样把他坑的底裤都不剩，至于他二叔……其实他更信任张起灵一些。

他毫无心理压力地站了队，于是将手搭了上去。

他刚搭上去，在一旁安静看着他们对话的胖子忽然出声：“这就对了！”

接着像是很高兴，一下将双手搭上来，重重握紧。

张起灵面上还是那副平静的模样，但却用了一种更为炙热地眼神看着他。

吴邪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移开视线，拍了拍胖子的手，说道：“先回家吧。”

他有预感，他想知道的真相肯定不会只用一两句话就能讲清楚，他们可以回家慢慢聊。

忽然就觉得特别安心，吴邪又悄悄看了一眼张起灵，这次面对谜团时的感觉和之前很不一样，那会儿没人知道真相是什么，也不清楚事情会发展成什么糟糕的模样，所以每个人都是紧张的。

现在是张起灵和胖子在把握航线，他便可以完全放下心，只用配合就行。

一路都是好心情，张起灵似乎也很高兴，出了站口就又朝他伸手。

吴邪怔了一下，左右看看，有些难为情，但还是将手递过去。

太稀奇了，就算张起灵主动过那么多回，他还是会觉得很不真实。

难道爱情的魔力真的这么强大？

他恍惚着，一路上注意力全在他和张起灵交握的手上。

而后，车辆停下来，却是停在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喜来眠？

吴邪疑惑探出脑袋去看：“不是回家吗？”

张起灵将他拉回来，胖子给他开了车门，又开了喜来眠的大门。

似乎是个农家乐，后面有个大庭院，院子布置得很不错，非常对他的胃口，中间是池塘，里面还有青苔，绿油油一片。

还有亭子、藻井，以及有着他设计习惯的宅子。

宅子是挑空的。

吴邪愣愣地看着。

他记得，他曾经有一个想法。

广西巴乃，张起灵之前的家，那个吊脚楼被一把火烧了个干净，所以他觉得可惜。

挑空的宅子……

这里是哪里？

这里……也是他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