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在朋友的推荐下看了Faker和李世石的一期采访。
两个人都是17岁就站上巅峰的选手。李世石17岁32连胜，外号"不败少年"；Faker的称号是"不死大魔王"。这个访谈发生在Faker即将考虑接受grok的挑战和AI对战的时候。而李世石作为上一个代表人类和AI交过手的人，被请来做对谈的嘉宾。

在大家或多或少都有一些AI焦虑的当下，在各行各业都在考虑自己哪一部分可能很快被科技迭代的时候，李世石可能是此刻对这件事最有发言权的人。
当年他作为“人类代表”，已经接受过了ai的正面对战。

在聊AI之前，先说说李世石眼中围棋是什么。
他说："围棋在人类看来是无限的，无论如何学习都不可能达到完美。正因为它无限，我们必须去创造属于自己的围棋，必须创造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的棋风。"

他说围棋原本不是一项单纯的智力竞技，它更多地被视为文化和艺术。
"如果从艺术的角度出发，胜负不过是在创作一部完美的作品的过程中的副产品。归根结底，那些全神贯注于创作优秀作品的人，往往在胜负结果上也赢得非常漂亮。"

我觉得需要先把这些话放在前面。因为如果你不知道一个东西曾经意味着什么，你就没办法真正理解失去它是什么感觉。

然后AI来了。

李世石谈到围棋的现状：现在的顶级选手在训练的是模仿AI的落子。

他说了一个很微妙的词语变化——以前成为职业棋手后会去"研究"围棋，但现在不能这么说了，只能说"学习"。

研究意味着你面前是一个开放的、未知的领域，你是探索者。学习意味着答案已经在那里了，你只是在靠近它。

李世石说："只有一个正确答案的事不能称之为艺术。"
"当人类沦为AI逻辑的追随者和模仿者，我们还能称之为'人类的进步'吗？"
"我大概是把围棋当作艺术来学习的最后一代人了。"

李世石讲话很坦诚，faker也一样坦诚。

主持人问faker：如果AI不只是来比输赢，而是来收集数据、学习你的技能，你仍然会应战吗？明知道对方只是来偷数据的情况下。

Faker说："我会的。因为我不去也会有别人去。AI要超越人类，这是未来的趋势，一种不可抵挡的趋势。"

主持人又问，AI没有感情、没有情绪起伏，有没有想过如果自己也能成为一个没有感情的人就好了？

Faker说，比起被情绪左右，没有情绪、理智做判断当然是最好的。但如果一场职业比赛中两个选手之间进行的是没有情感的较量，观众们是不会去看的。

李世石的故事我们都已经知道了。和alpha go对战后不久，他选择了退役。主持人说人类过早的失去了一个把围棋当作艺术的棋手。

主持人问，后来还和ai下过棋吗？
李世石很坦诚地说21年自己真的很好奇，好奇人和AI的距离到底拉到了什么程度。于是他给自己设置了一场比赛：让AI先让两子，要求AI必须在20秒内落子，而他自己有无限的时间。

这盘棋下了一个半月。

他也谈到了其中一局对战，说自己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迷茫，因为无论怎么下，都发现自己就是赢不了。”

"我对着棋盘想，哪怕我这辈子都在这里下这盘棋，也赢不了。"

在那之后，李世石再也没有下过棋。

在这次采访里，李世石说了一段我反复想了很久的话。

"通常人在做任何行为、从事任何工作都会赋予其意义。我曾经无论如何都想为围棋赋予意义，但它现在变得模糊了。"
"我所学到的围棋，只是这种赋予意义的过程而已。"

就像faker说的，也许ai能够赢过人类，是趋势，是不可抵挡的。
李世石说自己是最后一届仍然把围棋当作艺术来做的围棋手了。

也许我们是第一代该考虑把自己的生活本身当作艺术来做，像李世石说的“我们必须去创造“属于自己的围棋”，必须创造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的棋风”那样，去创造属于自己的风味的生活的人类了。
我们可能也是第一代被迫如此清醒地意识到：如果不主动创造自己的棋风，人生就很容易只剩下对最优解的模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