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梅,我终于来见你了。只身一人第一次找登大屿山的路,坐公交转地铁又寻大巴,努力向每个我求助的香港人表达清楚我的问题,一口饭也没吃,总算曲曲折折摸爬滚打到你墓前。可惜这次什么都没带,感觉好抱歉,不知道有什么能做的,就把海会塔被风吹倒的指示牌扶起来了。
曾经预想过很多次来见你时的状况,预演会对你讲什么话,可还没找到你的灵龛,脑袋就已经完全空掉,只剩下眼泪了。在上山的路上,我看到大屿山身靠着好熠熠发亮的沙滩和海。整座山都好宁静,被植被遮得严实。我想到阿梅你长眠的地方是很美的地方,抬眼望到的是碧海蓝天,是远离一切嘈杂纷扰的最接近自由的地方,真好。
如果你还在,你应该还和以往一样牵挂着香港的社会现实吧。你为香港做的事、那些在香港最黄金的年代里发生的事,那些音乐与这片靠海的土地上人们拥抱在一起时交汇的泪水,如今似乎都难以复现了。但仍然有很多很多人记得你和你们,把这样的精神埋在心底,去看望你、怀念你,尝试把你的一生讲给现在的年轻人。
这样好的一个人,怎么就不在了呢?只剩下小小的一抔盒子里的骨灰,被砌进墙里、钉上铁板,那么轻。一个生命连带着所有病痛消逝进这抔烧灭的灰烬里,那么轻呀。今天香港的风好大,小小的海会塔里只有被风雨侵蚀的观音像、斑驳的地板砖和风吹动树叶的浪声,好像能把那么轻的你吹起,吹进山边的海里。
——
如果你在的话,昨晚应该也和我们一起去看林忆莲60岁的启德演唱会了吧。好想你就在我们身边……
但是做梅艳芳真的好辛苦,做一个出生在如此极端父权家庭的女孩好辛苦,成为身处在这样地位的天皇巨星好辛苦。病入膏肓却依然奋力起舞的你好辛苦,或许不要有下辈子了也不错。
而我们活着,虽然活下来对我、对很多朋友来说并不容易。但就是在许多转念中,不想把世界拱手相让给恶人,如果我们的世界尚且有一些温暖,那都是你这样善良的人曾经拼命守护保全而来的。我想我活着并且爱着你也是一种对时间的抵抗和最朴实的纪念,谢谢你给予我这一撮发着微光的勇气。
或许我这辈子也无法办到你所做的事中的百分之一千分之一,更别说成为你这样的人,但我也会努力变得坚强,努力作为一个虽然不起眼却不服从的个体活着。
——
其实我是新粉,近几年才真正爱上梅塔塔。塔塔去世那年我5岁,时间在走、齿轮在转,23年后我终于来海会塔见到了塔塔,好幸运,又好悲伤,从坐上大巴一直到离开海会塔我都一直在哭。
我会永远感激我有爱塔的机会,能爱一位如此伟大的女性、一位世纪之交时当之无愧的天王巨星,用风华绝代无人能及来形容塔都显得单薄。塔的成就因为许多复杂的原因被轻视了。爱塔的人都会明白她的存在意味着什么,她的出现又产生了多么不可抹灭的影响……
塔塔再见。下次再见了……
(注:珠女是梅艳芳的小名 塔塔来自她的英文名anita)
#梅艳芳[超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