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稀饭之王
26-05-19 09:41

随笔。许多许多的捏造,关于豆奶过去当战争术师的细节全是我瞎编的。

我喜欢豆奶红色的瞳孔。因为他有梦魇的血吗?

——————

前年,去年,或是几年、十几年前。我记不清。曾经我努力去记得,但是雪太大了,很冷,吃不饱饭。矿脉枯竭了,我听到人说,远北还有活路,于是就跟着他们一起去。远北还有工厂、有矿场,所以有活干,有活干就有饭吃。巡查的军队老爷让我们感恩叶莉莎女大公的仁慈,可是我不认识她。我在远北,除了一顺来的父老乡亲,只认识一个人。只记得一个人。

发工钱的时候,我们会生篝火,买许多克瓦斯,喝酒然后唱歌,有时还会跳舞,但是我跳得十分不好,慢慢地其他人都围在篝火边跳起来,我跟不上。忽然有人拍拍我的肩膀,我回过头:那是一个十分高挑的库兰塔,粉色长发卷曲着统统跌到肩上。他不是工人,他身上的衣服我从没见过。你不过去跳舞吗?我摇摇头说我不会跳。他朝我笑一笑,说那我教你,于是抽出腰间的长刀,朝着篝火走去。周围的人群散开了,怕他那把闪着红光的刀。这个粉色的库兰塔在篝火边执刀而舞,鬓发间耳钉的宝石红,随着身体的动作一闪一闪,给我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他的双眼是乌萨斯鸢尾一样的紫,篝火落进这双眼睛里,瞳孔中就烧起一点赤红,把我全身都点着……他一直盯着我看,我情不自禁地摸了几下自己的角。妈妈想事情的时候,就会摸摸头上属于我们埃拉菲亚的角。我觉得这动作很像大人,于是也学着她那样做。他在看我的角。我不害怕,我只是心里突突地跳。

这库兰塔个子很高,粉色长尾如绸缎一般波光粼粼,把其他工友的心拂得很乱。执刀的手,裹在红手套里,偏偏又裸露出一点手背。我就被他耳钉那一点炫目的宝石红迷住了。他把刀收住,忽然间四下里声音全无——木柴燃烧的声音、火焰跃动的声音、风穿过原野的声音、雪落在地上的声音………全都消失不见。

他轻巧地走出来——他的脚真的挨着地了吗?听说远古的神民库兰塔可以脚不沾地地疾行。

那只戴红手套的手轻轻一点,把不知从何而来的斗篷披在身上,戴上面具。

我们才看到他身后跟着军队。军队在他身后列成长长一排,往城市前进。

叫我们来这里的老乡曾经是队里退下来的,匆匆扯我袖子,声音慌张:这是战争术师。他让我们不要再看,看到的都不要记得。可是我这次没听他的话,我对不起他,我想记得。雪又落下来了,冰原上风声呼啸。我隐约听见风里夹杂的声音——军队的老爷们喊那位“战争术师”的名字,气氛狂热,把冻结的风都烧着——于是我努力动着耳朵:斯乔帕•拉辛,拉辛少校。我知道了他的名字,知道他是库兰塔,知道他有粉色的长发和尾巴,知道他耳钉令人眼晕的红色。看他们的样子,战争术师似乎是很可怕的东西,可我只觉得那位“拉辛少校”亲近,也不过是这样。

我不知道什么是战争术师,直至今日,我再未遇到第二位战争术师。当然,也再没有遇到过斯乔帕•拉辛。我努力记得,但是一想东西就头痛,石头在吃我。能回想起的只有他粉红的长发,和耳垂上一点宝石红,仍令我为之神往。如今我们已经离开远北,那里也没有多的面包给我们,因为源石矿已经从地里长到我们身上,我们要往泽尔格勒去了。

发布于 重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