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时候是个主体性非常强,非常有生命力的孩子
表现形式为:野,蛮,憨,开朗,尽兴,无所畏惧。
这样的性格,和传统概念里女孩子应该有的形象背道而驰了。
我记得有一次去参加一个什么选拔考试,在教室里坐了几十分钟做一套考试题,出来了之后我妈劈头盖脸给我一顿数落,她说:“你一不知道怎么做就开始抓耳挠腮,咬笔头,一点也不像个女孩子。你看看你旁边那个女孩子,人家一直保持笔挺的坐姿,像个淑女一样不紧不慢,你呢?”
我呢?
我从小就是在一个耳光一颗糖的环境里浸泡着,我一直不知道我该怎么样,因为我做什么都有可能换来一顿打。也不知道我干什么能得到表扬。只是在本能地,小心翼翼地过着日子,在吃饭的时候突然被一筷子打在手上,正在发懵时听到一声训斥:先喝汤!
所以,我呢?
大概,我是一个大人的情绪容器吧。
四五岁时,我就开始经过漆黑的楼道,上下7楼去给正在家里打麻将的大人们买零食。走到六楼时,一边害怕到不敢动,一边又强迫自己镇定,闭眼冲下楼梯,任凭心跳加快,肾上腺素飙升,一边幻想后面有个脸色惨白的女鬼披头散发地追着我,一边告诉自己,那是假的。
买好零食回家后,还不敢跟大人说我害怕,没有为什么,就是不敢。然后故意忘了这些,到一边去玩儿自己的过家家。
我只是大人不敢承认的,他们并不是特别爱的一个存在。我是一个他们为了完成任务,在计划生育时代必须去爱的独生女。因为我,我后面那两个“弟弟”都没能出生就被引产了,都怪我。我这个丧门星,这个我妈和自己并不爱的男人结婚,而生下的,女的。
是我让他们懂了,养孩子原来这么麻烦,是我让他们知道了婚姻的真实重量,是我,让他们的经济捉襟见肘,是我,被迫要他们负责。
加上我又野又蛮又不服管教,激起了他们的教育欲——打也要打服气。所以我经常满身都有竹子衣架留下的青红色印子,在四五岁时。
但那又怎样,生命力不会因为外力的破坏而消散。
我虽然小心翼翼收着这个“野”,在学校被数学老师欺负,但我也说不清楚为什么,我一直知道我是谁。潜意识里,我甚至为我的“不淑女,野”而感到骄傲。我只是害怕这个骄傲引来另外的麻烦,把它隐藏起来了而已。
这几天在深度整理自己的思绪,连续几夜没有睡好,做乱七八糟的梦,哭醒又睡,肿脸皮胞地去参加各种活动,大脑过载,能量消耗导致体重掉落。灵魂一直漂在身体之上静静看着自己。
然后,终于,我梦到一个巨大的莲花池,长满青苔的池塘内壁有很多小小的硬壳卵,有一个,已经破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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