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高途的一岁一礼——沈文琅】

「1岁」长命锁
高途，听说很多长辈会在小孩周岁的时候送他长命锁，寓意百无禁忌，岁岁平安。这把银制长命锁，正面是“平安”，背面是“途” ，我亲手刻的。你一岁的时候没人给你过生日，我补给你。

「2岁」虎头小布鞋
我记得你说过，你学走路慢，摔了很多跤。外婆说穿虎头鞋能给小朋友带来健康和力量，我让她教我做了这双鞋。我缝的那几针有点丑，外婆帮忙改了三次才勉强能看。

「3岁」手工画册
三岁应该有人教你认识小猫小狗，该有人指着一头大象告诉你“这是象”。我不知道你三岁时谁教你认东西的。也许没有人，也许你对着墙发呆。这本书的每一页我都摸过一遍了。给乐乐用之前，先给你。

「4岁」蜂蜜
四岁的小孩子味蕾正灵敏，该喜欢吃糖了。你后来牙齿很好，或许小时候没人给你糖吃。我不给你糖，不太健康，我给你蜂蜜，每天早上喝牛奶的时候加一勺。我会每天监督你，不许拒绝。

「5岁」童话书
这套童话书不是新的，是我小时候看过的。我母亲还在的时候，每晚给我念一本。后来他离开了，我就自己看。5岁，应该有人给你读睡前故事了，那时候我不认识你，现在给你补上。我会每晚读一本给你，直到读完。

「6岁」彩铅
六岁该画画了。你高中美术课上画过一副素描，我偷偷捡走了，现在还压在我书桌玻璃板下面。那幅画的线条很硬，跟你的性格一样，什么都要自己撑。我想看看你六岁时的画风是什么样的。可惜找不到，所以给你买了一套彩铅，36色，德国产的，无毒无害。你可以现在画给我看。

「7岁」书包
七岁，你该上小学了。你说过，你妈妈走之前给你做过一个书包，蓝色的，上面有一只小兔子。你还没来得及用，她就走了。我找不到那只旧书包了，但我让人照着你说过的样子，重新做了一只。布是我亲自挑的，兔子的图纸是我画的。乐乐很快也要上学了。这只书包他不能抢，是你的。

「8岁」木剑
我小时候也有一把，被我父亲摔断了。他说“alpha不该玩这些没用的东西”。后来我用一周的零花钱买了木头和锉刀，自己又做了一把，比原来那把还好看。现在它属于你了。八岁的男孩该有把剑，可以对着空气挥来挥去，假装自己是战神。你不是战神也没关系，你在我和乐乐这里是。

「9岁」游泳馆年卡
我查过，你九岁那年，你所在的城市当年唯一一个带儿童池的游泳馆开业了。门票两块钱。你父亲舍不得，你就在家门口的河里扑腾过几次，差点出事。这张卡是那个游泳馆现在的会员卡，虽然泳池翻新了好几轮，但地址没变。我陪你去游。你当年没下成的儿童池，现在补回来。

「10岁」新华字典
这个年纪的小学生开始学用字典了。你那时候没买新的，从图书馆借了一本，连笔记都不敢在上面写。我淘来了你十岁那年商务印书馆出版的字典。翻到第237页，看“途”字的释义：途，道路，也指职位、仕途。高途，祝你前路坦荡。

「11岁」手绘车票
票面上的日期是你十一岁那年的暑假，起点是你当时住的小城，终点是海边的一个城市。你十一岁那年，班主任组织了一次夏令营，去海边看日出。全班四十二个人，四十一个去了，只有你没去。不是因为不想去，是因为你爸拿走了你攒的所有钱去喝酒。这次我带你去。机票我已经订好了，下个月，你休假，乐乐放我爸那儿，我们去看日出。

「12岁」日记本
十二岁的你应该认识很多很多字了，你说你曾经偷偷写过日记，后来被高明发现，撕了。你再也没写过。这个日记本是带锁的，钥匙只有一把。你可以写任何你想写的东西。如果你愿意跟我分享，那么，荣幸之至。

「13岁」复读机
十三岁初一，英语课学音标。你说你后来有段时间英语发音一直不太准，因为初一那年没人教你正确的读法。这个复读机里有一盘磁带，是我录的。我把初一上下册所有单词和课文都读了一遍，一个音一个音地咬准。你不用现在听，放在抽屉里就好。哪天你想知道你十三岁那年如果有一个陪你学英语的人会是什么样，就按下播放键。

「14岁」篮球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篮球。十四岁那年，你把那个带签名的篮球的照片发在过QQ空间，配文是“偶像”。那一年你初二，省篮球联赛，你喜欢的队长带队拿了冠军。你做梦都想要一个他的签名。我找到他了。他退役后开了一家烧烤店，我连着吃了一周的烤串，跟他聊了一个晚上，他才答应签。

「15岁」雨伞
十五岁，你中考体育加试那天下了暴雨。你没有伞，淋着雨跑完了一千米又走回家，发了三天烧。你后来跟我说，你觉得那把伞其实也不重要，因为你习惯了淋雨。高途，从我们认识开始，我的伞就是你的。现在这把伞单独给你。以后下雨，不许淋着回来。

「16岁」U盘
这里面的视频，是我特意找到我们当年的校服，染了当年有些发灰的发色，去学校的槐树下拍的。那时候我们已经遇见了，我想复刻一个那时候的自己，跟你说，高途，生日快乐，以后别总一个人撑着了。

「17岁」地理图册
十七岁那年，地理老师布置了一个作业：画一幅你最喜欢的地方的地图。你在作业本上写：“我没去过别的地方，只会画我家到学校的路。”那时你上课的时候总翻地理书里那些彩页，翻到沙漠、雪山、大海，会看好久。这本杂志里夹的地图是我画的。我从你的家乡出发，画了一条线，穿过平原、翻过山、跨过河，一直画到海边。沿线每一个城市我都写了名字、特产和一句方言。你没去过的地方，我先替你看过。以后我们一起去。

「18岁」折叠书桌
我知道高考那年你过得很艰难，小晴的病一直反复，高明也总找你麻烦，你常常需要窝在寝室的床上打着手电复习。我没有办法把十八岁的考场还给你，但这张桌子，你可以在上面写字、看书、发呆。桌面右下角我刻了一行小字，你擦灰的时候会看见：“高途的座位，任何人不得占用。”

「19岁」校刊样刊
十九岁的你是校刊的编辑之一，但你的名字从来没印上去过，因为指导老师说“新人不用署名”。我找到当年那个指导老师，让他重新出了一份样刊，把你的名字加上了，排在第一个。因为那篇关于校园霸凌的社论，是你一个人写的，你熬了三个晚上。别人不署名，我替你署。

「20岁」“妹妹的卡”
二十岁那年，小晴开始长期治疗，每月药费三千七。你打很多份工——白天在便利店，晚上在网吧当网管，周末去肯德基兼职。你从来不跟任何人借钱，也不接受任何人的怜悯。这张卡是你当时专门办的，卡面上贴着白色胶布，胶布上写着四个字：“妹妹的卡”。我后来让主治医院以“贫困家庭医疗补助”的名义往里面存过点钱。你以为那是国家给的，每次复查都认认真真地填表。现在卡里还有一些余额，可以留着给小晴买好吃的。

「21岁」吉他
你会弹吉他，我一直知道的。大三那年你们学校艺术团邀请你加入他们，但你拒绝了，因为你的兼职很满，没有多余的时间。小晴说，有时候你去医院看她会带着那把已经磨光的吉他，轻轻地给她弹上一曲。那一定是个极温馨的画面。这把吉他送给你，下次，我弹钢琴跟你和声。

「22岁」仿制版研究生录取通知书
我后来从你室友那里了解到，你大四那一年去旁听过很多考研班的课，但是因为急需工作挣钱而放弃了报名。我相信以你的能力，不管报哪里都能考上的。这张录取通知书我来补给你，如果你现在依然想去读书，不管国内还是国外，我都支持你去申请。

「23岁」剃须刀
你大学毕业后开始找工作。面试前你把胡子刮得很干净，用的是一次性的那种剃须刀，刮破了下巴，贴着创可贴进的面试间。我后来在HS的面试录像里看到你了。你的创可贴是肉色的，但还是能看出来。那个面试官跟我说，他当时就想录你，不是因为同情，而是因为你说话的时候眼睛很亮。这把剃须刀不会刮破你的下巴，我试过。

「24岁」袖扣
那一年你作为我的秘书，天天在我身边。我加班你陪着，我应酬你挡酒，我胃疼你从抽屉里拿出常备的药。你像一颗钉子，钉在我生活里最关键的每一个角落。我那时候不知道自己已经离不开你了，我以为我只是习惯了你的存在。这一对袖扣，银色的，刻了“G&S”。G是Gao，S是Shen。不是你跟在我身边，是我想陪在你身边。

「25岁」证件照
你离开后，我收集了你从小学到现在的所有证件照——小学毕业照上截下来的一寸照、初中的蓝底二寸、高中入学那张你抿着嘴的、高考准考证上的、还有HS入职工牌上那张（我拍照时让你笑一下，你真笑了）。找不到你的那三年，我就把这本相册带在身上，在飞机上、高铁上、深夜的酒店里，一张一张地翻，翻到边角都起了毛。

「26岁」航空公司里程记录册
厚厚一沓，每一页都是我飞往不同城市的登机牌。北京、上海、广州、成都、武汉、南京、厦门、长春、银川、拉萨……我每到一个城市，就在记录本上写一句话。“听说他在这个城市。”“找不到。”“再去下一个。”那一年我飞了三十七个城市，乐乐应该一岁了，他会叫爸爸了。我想他叫的肯定不是我。我都不知道哪一件事更令人难过一点。

「27岁」钥匙，和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房子有院子，院子里我让人种了你喜欢的花。客厅朝南，冬天阳光很好，乐乐可以在院子里跑来跑去。这栋房子我看了很久，签合同的时候手都没抖。钥匙我放在口袋里，放了整整一年。无论出差还是开会，它都在我右边口袋里，磨得钥匙齿都圆了。我告诉自己，如果找到你，第一件事就是把钥匙给你。那段时间我把钥匙放在床头柜上，每晚看一眼才能睡着。

「28岁」婚戒
失而复得的喜悦纵然无比幸福，可我这辈子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高途，谢谢你回到我身边。这枚戒指我买上好多年了，从第一次跟你求婚开始用的就是它。你拒绝了我六次。每次我单膝跪下来，你都说“沈文琅，你确定你想清楚了吗？”“你不讨厌omega了吗？”“你不怕以后后悔吗？”我每次都在内心告诉自己：我确定，不后悔。以后的每一年我都会带一枚新戒指跟你重新求一次婚，因为我想一次次听你说，你愿意。

高途，我还有好多好多话想对你说，我想说你是上天赐给我苍白人生的色彩，是滋润我贫瘠情感荒漠的甘泉；想说你有很多种身份，是哥哥，是儿子，是父亲，但在我这里，你首先是你；想说你并不普通卑微而是优秀的耀眼的璀璨的，你的爱你的勇敢是伟大到让人自惭形秽的；想说你善良纯洁莹莹如月，值得这世界上所有的美好……曾经我觉得用语言去表达爱是毫无意义的行为，可现在却只觉得自己词不达意。乐乐在健康长大，小晴已经痊愈，HS井然有序稳中向好，这些都是你的力量。高途，我们的生活才刚刚开始，你的以后将全部都是幸福和鲜花。你教会了我什么是爱，所以我想用往后余生来践行。谢谢你愿意给我学以致用的机会，也邀请你做我一生的监考官。

小寿星，祝你快乐，不止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