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栩章
26-05-19 16:47 微博认证:娱乐博主

水仙 一家三口 设定是图中人设

手机震个不停。

田栩宁正在主持计划会。他低头瞥了一眼亮起的屏幕,消息提示音一声接一声,像催命似的。

兰兰先发了一条:“儿子要去戛纳了,你怎么还在上班?”

紧接着又来一条:“哎呀,我好紧张。比我自己带着电影去戛纳还紧张。”

然后儿子田思兰也凑热闹:“爸,我要去戛纳走红毯了。”

“算不算是给咱老田家争光?不用太夸我,我知道我厉害。”

田栩宁面无表情地听完最后一条语音,手指在桌沿敲了两下。他抬眼扫了一圈会议室里正襟危坐的同事,语气平淡得像在念文件:“下面请其他同志先分享一下自己的看法。”

说完他拿起手机,先左滑划走了儿子的消息——真烦人,不知道我在工作吗?

给兰兰回:“别紧张。你在哪?还在片场?等会开完会我去接你。”

回完,再点开儿子对话框。想了想,嘴角微微一动,打字:“儿子,你爹地几年前就带着主演的电影去过戛纳了。那才叫为老田家争光。你这,还需要继续努力啊。”

发完,他把手机扣在桌面,重新抬头听汇报。坐姿端正,领带一丝不苟,看不出任何异样。只有他自己知道——心早就飞了。飞向片场那个他心心念念的人。

会议一结束,田栩宁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走。几个同事刚凑过来想继续聊工作,他直接摆手,语速很快:“各位,我夫人好不容易今天早收工,有什么事明天上班再聊。我先去接夫人下班了。”

“夫人”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自然得不像话。同事们早就习惯了,谁也没多问。

到了片场,兰兰刚结束一场苦情戏。他还沉浸在剧情里没出来,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像一只淋了雨的兔子。白色打底衫半透不透,外面罩一件白西装,领口微敞,锁骨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助理在旁边递纸巾,他摆了摆手,自己拿袖子胡乱蹭了一下。

田栩宁靠在车门上看着,喉结动了一下。他想到了很多次在床上的样子——兰兰也是这样的眼圈红着骂他,让他慢一点,声音又哑又软。

兰兰看见他,眨了眨眼,走过来。声音还带着哭腔:“你今天怎么有空来接我了?不开会了?会长。”

“开会哪有接你重要。”田栩宁拉开车门,下巴朝里一扬,眼里带着笑,“我的大明星,上车。你助理说你今天收工早。”

兰兰弯腰坐到后座。田栩宁绕到后排,关上车门。

车里安静了一瞬。两个人侧过身来,同时伸手。田栩宁一只手扣住兰兰的后颈,另一只手撑在座椅靠背;兰兰的手指则捏住了他系得端端正正的领带,轻轻一拽。他们吻在一起。太久没见了。一个穿黑西装,领带还没松;一个穿白西装,眼眶还红着。白色和黑色缠在一起,呼吸交缠。

兰兰偏过头,在他嘴唇上咬了一下,含糊地说:“你刚才给儿子回的那条,儿子给我截图告状了。”

“嗯?”

“说什么‘你爹地几年前就去过戛纳了’——他说你打击他自信心”

田栩宁没回答,拇指蹭了蹭兰兰湿润的下眼睑:“你哭成这样,我都不想回他消息,浪费时间。

兰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的,带着点狡黠。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怼到田栩宁面前:“你看这条评论——‘哪个天才说这张是兰兰和田厅的儿子!!!!’一旦发现这个设定。”

田栩宁低头一看,正是网友把三个人P在一起的照片,不得不说,有些网友真相了。他往右滑了一下,第二张是他们一家三口的旧照:两个人一左一右,中间站着儿子田思兰,五六岁的模样,龇着牙比了个耶。第三张是儿子近照,他发了几张出发图,配字:“要去戛纳啦。”

“这张合照,”田栩宁指了指,“发我。”

“干嘛?”

“设成手机壁纸。下次开大会再有人看到我傻笑,我就说——我有老婆了。”

兰兰把手机收回去,耳朵尖红了一点,推了他一把:“去前面开车,回家。”

田栩宁发动车子,驶出片场。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被兰兰握着放在自己膝盖上。兰兰还在翻手机,忽然念出声来:“儿子又在家庭群里发消息了——‘爸妈,你们别亲了,我刚落地戛纳。’附带一张红毯图。”

田栩宁瞥了一眼导航,淡淡地说:“让他先走。我们等会再看回放。”

“你不骄傲啊?”兰兰歪头看他,眼眶还红着,但语气已经活泛起来,“你儿子去戛纳了。”

“骄傲,”田栩宁顿了一下,“但是早就告诉他了——他爹地去过,更厉害。”

兰兰噗嗤笑出来,捶了他胳膊一下:“你就嘴硬。你明明紧张得要死,开会都看手机,原来都静音。”

“我那是看你消息。”田栩宁纠正,“儿子发的我直接左滑了。”

“左滑了还回那么多字?”

田栩宁没接话。等红灯的时候,他转过头看着兰兰——此刻正带着促狭的笑意,眼睛还是红红的,鼻尖也红,白色西装在路灯下泛着柔光。他伸手,用指腹轻轻揉了揉兰兰的嘴角。

“下次苦情戏别接那么多,哭成这样,我心疼。”

兰兰怔了一下,然后慢慢把那半张脸埋进田栩宁的掌心,闷闷地说:“那你少散发魅力,不然我吃醋。”

“吃谁的醋?”

“你那些女同事。天天‘田厅长田厅长’地喊你。”

田栩宁笑了,绿灯亮了,他收回手,握紧方向盘。“回家。”他说。

手机又在家庭群里震了一下。儿子发来一条语音。两人都没点开。不急。反正人到家了,一家人总归要一起听的。

车窗外,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亮起来。田栩宁腾出右手,重新握住兰兰的手,十指扣紧。兰兰没挣开,反而靠过来,把脑袋搁在他肩膀上。

“田栩宁。”兰兰忽然叫他全名。

“嗯。”

“你说儿子走红毯的时候,会不会紧张?”

“他?他那性格,巴不得全世界都看他。”

兰兰笑了,笑完又叹了口气:“我还是紧张。”

田栩宁捏了捏他的手:“你比他自己去还紧张,图什么?”

“图他是我儿子。”兰兰理所当然地说,“图他是你儿子。”

田栩宁没再说话。车子拐进小区,减速带轻轻颠了一下。他熄了火,转头看着兰兰——那个年少时就碰到、却总是让他心软得一塌糊涂的人。

“到了。”他说。

兰兰没动,抬起红红的眼睛看他:“抱一下再下车。”

田栩宁解开安全带,探过身去,把他整个人揽进怀里。白色西装和黑色西装又贴在一起,领带垂下来,蹭着兰兰的手背。兰兰把脸埋在他颈窝里,闷闷地说了一句什么。

“什么?”

“我说——儿子去戛纳,咱俩在家过二人世界,好像也不赖。”

田栩宁把人抱得更紧了一点。

“不赖。”他说。

发布于 江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