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了个梦,梦里有一条路,我尝试几次,只要我倒退转过身,气喘吁吁地跑上去,我就能来到这里。黑夜里,有一架木质的某某校园牌子,抬起头也无法看清,空气浑浊得像烟雾,幻境有它的质地,我不知道我在界限的哪边。我的高中同学,三三两两涌出,抱着篮球,聊天,做着高中生的事情。我往里走,越来越多熟悉的面容涌现,与我擦肩而过。我逐渐意识到两件事,一,我是个闯入者,这里是记忆的场所,他们被封存在这。二,数学里有穷举法,记忆就像一个抽屉,只要我坚持拉开每一个抽屉,我就能找见一切失物,也就是说,只要我跑遍这个幻境,去遇见每一个人,最终我就能遇见他。我曾做过一个类似的梦,在那儿我没有找到他。并且在现实里,我意识到我完全失去了与他有关的这部分机会,于是这个重大发现让我一下子很亢奋,我的脚步越来越快,甚至跑了起来,遇见每一个人都让我雀跃不已,我记得他们,每一个人都令我感到熟悉,这意味着那个概率在不断扩大,变得越来越接近一个惊喜。数学第一次给了我奖励。在气喘吁吁的奔跑中,我理解了为什么赌徒会因为窜动的数字失去理智。
我逐渐消灭了所有人和数字,站在一个病房面前,门口的牌子泛着亮光,像上海地铁经常被诟病的站点指示牌,上面写着他的名字。有一个很严重的事件将他关在那里,他的妈妈转过头来看我,她和几个人坐在铁质的椅子上,穿着一件荧光粉图案的衣服。我没有真正见过她,而在这里她拥有一张理所当然的脸。
她们回过头去,似乎并没有真正看到我。
后面的事情我都记不清了,马上我就要强迫着自己醒来了。但我记得那种想要见到他的预感很甜美,那种确定性非常强烈。遇见的每一个高中生都泛着淡黄色,像被刻意做旧过,保持着令人感伤的质地。我又记得我听到一些关于在某文学院某学姐发表的事,然后我蠢动着想把刚才遇见的所有事写下来,觉得这是很好的素材,随即我彻底意识到,现在已不是以前,我彻底明白过来现在的时间,我已经是一个无可挽回的大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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