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ebrawow2
26-05-19 19:05

#夜读抄# 《漫逐浮云到此乡:高罗佩传》,[荷兰]巴嘉迪、万莲琴 著,张凌 译,上海译文出版社,2026。感谢责编顾真老师@雅鸦湖居士 投其所好,送我这么有趣的一本书。荷兰高氏真乃神人也!他对东方文化的痴迷看来是有家族渊源的。祖父深爱中 日的漆器艺术,父亲是军医,曾在荷属东印度工作过十多年。高罗佩(1910-1967)小时候生活在印尼,最喜欢的就是当地的哇扬皮影戏。

13岁回荷兰接受学校教育,业余还自学中文和梵文。先后以优异成绩毕业于奈梅亨中学、莱顿大学(本科)和乌特勒支大学(研究生),博士毕业那年才25岁。但出人意料的是,这样一颗读书种子竟然没有走纯学术的道路。1934年考入荷兰 外 交 部,次年便被派往 日 本 公 使 馆担任翻译,这一待就是七年。

在日 本,高罗佩一边继续钻研中 日文化,一边也没有耽误寻 欢 作 乐。第一任女友入江文子很西化,可能因为无法通过她深入了解传统文化,两人相处仅三个月就撒扬娜拉了。第二任女友冈谷胜代(“胜酱”)贤良淑德,和他甚为投契,实际上后来已经成为他的贤内助。此后又邂逅小池美代子,一见倾心,竟说服“胜酱”,享受起齐人之福!其实这都不算啥,毕竟他读大学那会儿就跟38岁的寡妇奈丽(带着她的幼子)同居过很长一段时间。说到这儿,想想他为啥那么投入地写作《秘 戏 图 考》和《中国古代 房 内 考》也就不足为怪了。

不过,风流归风流,在个人爱好和学术研究方面他却从不懈怠。高罗佩尤其痴迷于古琴,著有《琴道》和《明末义僧东皋禅师集刊》。此外还写过《鬼谷子》《悉昙——中 日 梵语文研究史》《长臂猿考》《书画鉴赏汇编》……不一而足。当然,最脍炙人口还是他写的系列侦探小说《狄公案》(Judge Dee),包括《铜钟案》《迷宫案》《黄金案》……可见,高罗佩的学术兴趣不但涉猎极广,而且绝对属于超级高精力人群。那么,身为一名外交家,且有妻儿老小,他哪有那么多时间搞研究呢?答案很简单——他经常迟到早退、上班摸鱼,一般他都要等到10点或11点才出现在公 使 馆。几任大 使都批评他消极怠工,可他总是虚心接受、坚决不改(这一点很像书记员巴托比——“我宁愿不”[笑cry])。难怪无论去哪儿,他跟上司的关系都很僵。

当然,高罗佩也不是整天待在书房,闭门不出。实际上,三 教 九 流他也接触过不少。在 日 本,他跟中国 驻 日 大 使 馆的人员练习中文会话,交往甚密(如孙湜、许世英)。“二战”爆发前,日 本 国 内 军 guo 主 义猖獗,但他并不避讳和头 山 满那样的人物接触,甚至还写过一份专门研究日本 极 右 zheng 党的报告。在重庆公 使 馆担任秘书期间,他参加“天风琴会”,并通过同为会员的冯玉祥接触过哥 老 会。不过,在渝期间,他倒是很刻意地回避了与周en来和其他gong 党 人物的接触。但要说最大的“收获”,当然是在此遇上了一生的挚爱——水世芳女士(1916-2005)。水是大家闺秀,社会历史学硕士,当时从北 平流落至重庆,也在荷兰公 使 馆担任秘书。换句话说,她和高是近水楼台、天作之合。(水世芳的经历说来话长,此处按下不表。)

很显然,高罗佩是以中国式的文人士大夫(poet-scholar-official)自期的,这是他的理想人格。可以说,行住坐卧他都把自己当古人看待,琴棋书画他样样精通,很多时候比中国人还中国人。高罗佩最推崇明朝文化,包括当时开 放的风 气和春 宫 画,他晚年的斋号干脆直接叫“尊明阁”。学术上,有人批评他剑走偏锋,独爱冷门领域,属于“民科”野翰林。趣味上,他更像一名文化 主 义 者(也是神秘 主 义 者),对现实zheng治与历史的兴趣似乎并不大,尽管他的本职工作是 外 交。

“漫逐浮云到此乡,故人邂逅得传觞。巴渝旧事君应忆,潭水深情我未忘。宦绩敢云希陆贾,游踪聊喜继玄奘。匆匆聚首匆匆别,便泛沧浪万里长。”——赠古琴家徐文镜的诗作(1952年)

“无事度溪桥,洗钵归来云袖湿;有缘修法录,谈经空处雨花飞。”题马来西亚马6甲青云亭的楹联(1962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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