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炀顾青裴同人文《青裴书檀》第十一章：顾园夜话

接下来的几日，顾园风平浪静。

报上登出了柳家因“经营不善”被迫让出部分码头份额的消息，虽未明说与顾家有关，但明眼人都能看出其中的关联。顾青裴的雷霆手段和深不可测的城府，让那些原本还在观望或心怀鬼胎的人，暂时收敛了爪牙。

经此一役，原炀在顾青裴身边的存在，不再仅仅是守园的家丁，更像是顾青裴默认的贴身护卫和心腹，就连一些核心的产业事务，顾青裴也会让他经手一二。

这晚，月明星稀，春风和暖。顾青裴难得地没有在书房熬到深夜，而是命人在水轩外的石桌上摆了几样清淡小菜和一壶温好的花雕。

“坐下，陪我喝一杯。”顾青裴对侍立在旁的原炀说道，语气不是命令，更像是一种随口的邀请。

原炀怔了怔，有些迟疑：“少爷，这不合规矩……”

“顾园的规矩，是我定的。”顾青裴执起酒壶，亲自斟了两杯酒，琥珀色的酒液在月光下荡漾着微光，“这里没有外人。”

“没有外人”这四个字轻轻敲在原炀的心上。他不再推辞，依言在石桌对面坐下，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只坐了石凳的前三分之一，姿态恭敬而拘谨。

顾青裴将一杯酒推到他面前，自己则端起另一杯，浅浅啜饮了一口。他没有看原炀，目光投向夜色中影影绰绰的玉兰树影，以及树下那方被原炀打理得生机勃勃的小小花圃。

“这十年，”顾青裴忽然开口，“除了守着这园子，你还做了些什么？”

原炀握着微温的酒杯，指尖有些发紧。他没想到少爷会突然问起这个。他沉默了片刻，组织着语言，尽量说得简单平淡。

“头几年……不太平，要防着人来捣乱、偷东西。后来，园子空着的时候多，就去外面打些零工，码头扛过包，米铺做过伙计，赚些银钱，好买材料修补屋子，也好活下去。”

他说得轻描淡写，省略了在码头被工头克扣工钱、在米铺因脾气秉性被排挤、寒冬里衣衫单薄瑟瑟发抖的艰辛。那些都过去了，不值一提。

顾青裴转回头，月光照亮他半边侧脸，神情看不真切。“识字和算账，也是那时候学的？”

“嗯。”原炀低低应了一声，“老管家以前教过一些。后来，闲着也是闲着，就找些旧书和废弃的账本看，自己瞎琢磨。”

他没法说出，那些枯燥的数字和文字，是他连接过往、试图理解少爷所在世界的唯一途径，是他漫长孤寂岁月里的精神寄托。

“琢磨得不错。”顾青裴语气里听不出褒贬，但原炀的心却因这句评价轻轻跳了一下。

一阵夜风吹过，玉兰花瓣簌簌飘落，有几片落在石桌上，落在酒杯旁。清冷的香气与微醺的酒香交织在一起。

“那天在巷子里，”顾青裴的目光落在原炀留下一道伤痕的手臂上，“你挡在我前面的时候，怕吗？”

原炀几乎是立刻摇头：“不怕。”随即又觉得回答得太快，补充道，“小的皮糙肉厚，受点伤没关系。只要少爷没事就好。”

他是真的不怕。比起少爷可能受到的伤害，他自己那点皮肉之苦根本不算什么。甚至，在那种危急关头，能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少爷，让他感到一种近乎诡异的安心。

顾青裴看着他，青年在月光下的脸庞轮廓分明，眼神坦荡而坚定，没有丝毫作伪。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似乎确实有这么一个沉默寡言的小家伙，在他被其他世家子弟嘲讽“落魄户”时，偷偷捡起被扔在地上的书袋，用袖子仔细擦干净上面的尘土，一声不吭地递还给他。

时光荏苒，那份沉默的守护，似乎从未改变。

“这园子，多亏了你。”顾青裴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比我想象中……好太多。”

原炀握着酒杯的手微微收紧。少爷的肯定，比任何奖赏都让他感到满足。他抬起头，鼓起勇气看向顾青裴：“少爷能回来，就好。”

简简单单几个字，却包含了十年间所有的期盼与坚守。

顾青裴迎上他的目光，两人在月色下静静对视了片刻。空气中流动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气氛，比酒更醇，比花香更缠人。

良久，顾青裴率先移开视线，端起酒杯：“喝酒。”

“是。”原炀也端起杯，将杯中微凉的花雕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带着一丝苦涩后的回甘，一如他此刻的心情。

两人不再多言，只是偶尔对饮一杯，大多时候只是静静地坐着，听着风声、虫鸣，享受着这难得没有阴谋算计、没有刀光剑影的宁静夜晚。

玉兰的香气萦绕不散，仿佛在为这无声的交流做着注脚。

原炀看着月光下顾青裴清俊的侧影，心中那片名为“妄念”的土壤，似乎又肥沃了几分。他知道身份悬殊，知道前路艰险，但这一刻的宁静与靠近，足以慰藉他过往所有的孤寂与艰辛。

夜渐深，酒壶已空。

顾青裴站起身：“早些休息吧。”

“是，少爷。”原炀也立刻起身。

顾青裴走了几步，又停下，没有回头，只淡淡说了一句：“夜里凉，你若不肯回自己屋，就来我屋里值守吧。”

“这怎么能行？”原炀惊讶到脱口而出。

“怎么不行？”顾青裴笑了笑，“我说了，顾园的规矩是我定的。”说完，便径直向着主屋走去。

原炀站在原地，感觉心脏快要跳出胸膛。

他抬头，望向夜空中那轮皎洁的明月，又看了看身旁在月光下静静绽放的玉兰，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一个弧度。

今夜，月色真美。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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