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秦娥听到要回去当主角,当场跪在地上,两只手死死抠着伙房的灶台,求师傅别把她从这儿赶出去。
旁边的人全愣住了。
谁都想不明白,一个从乡下来的野丫头,连学员班都待不下去,现在有人拉她一把,她居然跪着求着要留在伙房烧火。
三年前她刚到学员班,那些城里来的女孩子看她穿得土气,话也说不利索,天天拿她当出气筒。
她的脸盆被人塞进厕所,被子被人泼了水,练功服被人剪了袖子。
她去跟老师告状,老师说你要学会跟人相处。
她去跟领导哭,领导说你得提高自己。
她能怎么提高自己。
她连吃饭都躲着人,一个人蹲在墙角啃馒头。
后来她发现伙房的灶台旁边没人来,她就跑去那里烧火。
火苗舔着锅底,烟熏得她眼睛疼,但没人骂她。
伙房的师傅也不赶她,给她一碗热汤,让她坐在灶台边上喝。
她就在伙房里待下来了。
晚上抱着铺盖卷,睡在伙房后面那个半地窖的柴房里。
那地方连个窗户都没有,墙上全是霉印子,老鼠在天花板上跑。
但她在那里睡得很踏实,不用竖着耳朵听门外有没有脚步声,不用猜明天又会少了什么东西。
新团长上任,翻档案发现她当年进学员班时条件挺好的,就问为什么她现在在伙房。
苟师知道这事,当众跟所有人叫板:娃在学员班一直被人看不起,只有在这伙房里才觉得踏实。
你们要是再把她往火坑里推,我就跟你们翻脸。
苟师这话说得直白。
但新团长不认这个理。
他说演员就得回舞台,在伙房里待着算怎么回事。
他让苟师三天之内必须把易秦娥送回学员班。
易秦娥听完这个消息,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魂。
她不是在演戏,她是真的怕。
那些剪她袖子的人还在,那些泼她水的人还在,那些让她跪在地上擦地的人还在。
她回去,等于重新跳进那个泥潭。
但她不回去,就得一辈子待在伙房。
没编制,没工资,连个正式身份都没有。
乡下老家的人问她做什么,她说烧火,她爹能当场把筷子摔了。
这就是穷人孩子的命。
躲进没人看得见的角落里苟着,总有人把你拽出来,说这不行你得去当人上人。
但你当人上人的代价,是重新被人踩一遍。
她跪在地上那一下,不是演戏。
是她算明白了账。
留在伙房,受的苦叫苦,能忍。
回学员班,受的苦叫面子,疼得要命。
但谁会在乎她跪不跪。
团里要的是主角,不是灶台前一个能烧火的人。 http://t.cn/AXiFHPKH
发布于 浙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