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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5-20 11:20 微博认证:作家,代表作《红尘万丈》 读物博主

我当年来北京时,在火车上写了一首诗。因为我走前,父亲刚把葡萄架扎好。此前我人生境遇有些坎坷,在家里烂了一年多,门都不出。我父亲把家里的树都砍了,说,院子里有树,是个“困”字。
我觉得很可惜,因为那几棵桃杏都是我幼年栽下,当时已经很大了,结的果子虽然又酸又小。可我很喜欢那几棵树,可他说,这是个困字。
果然他砍了以后,我就走了。走之前他说,你别不高兴。等你真从失败中走出时,你再来种。
我说嗯。
他看我实在不高兴,又说,“葡萄算不算树?”
我说可能算也可能不算。
他说,那我给你种两棵玫瑰香吧。
我太喜欢吃玫瑰香了。 我不喜欢吃那种巨峰啊之类的傻大甜的葡萄,我就喜欢玫瑰香,酸甜,粒没那么大,皮又厚,但那葡萄皮里,一咬就一口花香。
我们很难在其它品种上吃到这样的香气。当然,后来我又吃到了国峰七号的李子,还有李广杏,都有这样的味觉奇观。
只是每年玫瑰香上市的季节很短,又爱烂。很多人不喜欢它,有时偶然碰到它我就会买。
后来我又回去,我父亲种的玫瑰香正好结果,还不熟,长得也不多,被鸟吃的七零八落,但那一架子葡萄藤,爬的特别好看。好在那几年在北京混的还行,终于有了一点体面。
他说,大概葡萄不能算是树,只能算是藤。等到葡萄熟了,他给我打电话说,葡萄熟了,你要不要回来吃?
我当时很忙,他有些失望,又说要不要寄给你?
我说不值当,在北京能买到。
他说那好,祝你一切顺利。
我后来一直不太相信这是他说的话,甚至可以这样祝福我。
再后来我回去,他给我搬了一个小陶瓮,他说,这是那葡萄酿的酒,除了给鸟吃的,剩下的都在这里了。
那天我喝了个酩酊大醉,那酒里花香未散,酿的更浓。
喝他酿的葡萄酒都给我喝醉了。后来我想,大概是杂醇过多,把我俩喝中毒了。
以后不让他酿了。

只是那天我又要急着走,上了火车才醒了半截。
就写:
临前手植藤,送我去北京。
一年绕三尺,三年两丈擎。
葡萄做甜酒,胭脂酿老农。
一杯盛秋雨,二杯满西风,
三杯摇星斗,四杯藏刀兵,
五杯饮无了,六杯贪长生,
七杯痴痴如,八杯落落空。
九杯莫劝我,还有一杯停。
待我十杯满,破马辞山东。
父老莫留我,少年贪大功。

后来醒了就嫌自己写的又俗又不知所云,想改也改不动了。可如今再看它,竟然觉得还不错了。
读了又读,大功虽然未成,但总算是有输有赢。

发布于 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