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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两遍《给阿嬷的情书》,我觉得三个关键人物都处理得非常好,而三个人之中,郑木生这个人物的处理,或者说“取舍”和“平衡”是非常妙的。
郑木生这个人物的底色是真实,是粗鄙的真实,是不加修饰的真实,甚至连他初见淑柔的荷尔蒙的荡漾都那么真实,当然电影后半段的“暹罗日猛求照片”那段的呼应也凸显了这个人物身上的“人味儿”,这几年我们一直在提,不是不能用电影讲爱情,而是不能回避爱情的原点,那一定是怦然心动加荷尔蒙蠢蠢欲动,我相信郑木生打动很多人的第一个瞬间也是他掉进河里的那段。
以真实为底色,往上塑造非常克制,这是郑木生这个人物能立得住的关键,这个人物有代表性,有大情义,干过大事,比如火灾救人比如路见不平,但电影坚持以“去英雄化”的方式书写平凡的伟大。
看郑木生的行为动机,他是为养家下南洋,蹬三轮、住柴房,省吃俭用,血汗钱大部分寄回家,攒下来的钱包船也是为了能赚多点早一点回家,家、淑柔和孩子们是他的最大念想,他是无杂念的,郑木生的情感的干净清透是极具魅力的,某种程度上郑木生的专一是他的“小”,他固守的是自己的爱人和家,他不经意间把自己的情牢牢锁死在那一方水土,那一封情书。而郑木生有他的“大”,火场舍财救人,为护同乡入狱,办学校教中文,坚守文化根脉,他没讲出任何一件大事的大道理,但却每一件都做对,每一件都有大格局,这或许是潮汕文化迷人的且极具自我认同的核心魅力,有关家国,有关根脉,守望相助,重情重义。
再看郑木生的性格,都不是不完美,简直是粗到极致,像极了“一点不上镜”的普通你我——耿直、寡言、脾气不小,毛病不少,但他的内里有最宝贵的核心,他善良,崇尚善良是潮汕文化乃至中华民族文化基因里最值得骄傲的东西,也是木生身上最美的点。
为什么说狼导在处理郑木生这个人物的时候平衡得很好——克制留白,润物无声,电影中的郑木生的戏份占比并不是非绝对主角,更多是在回忆中,通过他人讲述串联剧情和人物,第一,不抢戏,第二,沉默和木生的人设高度匹配。特别是见义勇为之后落水身亡那段,也没有煽情配乐,也没有特殊的镜头调度,仅水面涟漪,悲伤内敛,余味悠长,甚至多了几分超越时间纬度的空灵。而木生的所有几乎都是借侨批,借南枝的视角进行侧面展现,抒情但绝不直白,所以传递的情感更厚重。
所以《给阿嬷的情书》里的郑木生是恰到好处的,去掉符号,没有英雄标签,这个人物有亏欠与遗憾,更贴近时代底层华侨真实群像状态;以“有情有义”贯穿,更契合潮汕文化与中华传统价值观,朴素动人并能拉动共鸣;叙事功能平衡,串联淑柔南枝双线,有效推动剧情;克制的叙事和电影语言给观众留足想象空间,让人物在平淡日常中见深情,在遗憾中显可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