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y Said 154丨夜晚做决定：青春幻想成了实体

来自杭州的四人乐队夜晚做决定@夜晚做决定乐队 ，在首张同名专辑《夜晚做决定》融合独立、流行等多种风格，以“出行”为概念，串联起人生路上的情绪起伏与成长印记。本次采访中，四位成员畅谈出专辑的契机、创作思路的形成，也分享了巡演后的计划。对走向新阶段的他们来说，这张专辑既是友情与青春的存档，也是把那些夜里反复做过的梦变成实体的证明。

吉他手/主创：李宗羊
吉他手：透明
贝斯手/主唱：八千代
鼓手：Scott

问：《秋石高架路》是你们2022年写下的第一首歌，从这首单曲出发，到最终构筑起这一整张同名专辑。你们是到了哪个阶段，才下定决心要出一张全长专辑的？
李宗羊：我们一直有做专辑的想法，中间还犹豫过是做一张EP还是全长。应该是在Scott确定要留学的时候，下定决心要做出一张全长，把我们的创作和这几年的成果记录下来，展示给大家，也是给自己的青春一个结果。
八千代：我们的歌是在几年间陆续写出来的，主要还是毕业后的这一年多。李宗羊的灵感比较多，我们也克服了工作和地理（透明在金华读书）的因素经常排练编曲。其实能很实际感觉到我们的水平变化，大学的时候我们会经常有一个动机后凑在一起排练编曲（录音都还在），现在听起来觉得很不成形。我们在打算做全长专辑的那一刻也想好了做AB面，因为在现在这张专辑里，有评论说《四号楼》之后的歌器乐都狠了一点，其实是在那之后的几首都是比较新创作的，可能和我们的心态变化有关，一些温柔清新的歌大部分是以前创作的，我们想把这种时间上、人生阶段上、创作风格上的变化分为AB面，来表现我们的成长，不过最终我们还是用了“和好朋友一起出行的一天”作为概念，也比较贴合我们最早发的《秋石高架路》。
Scott：就是我认为这个阶段是我们现有能达到比较好的水平，再加上后面我们都要再次进入新的人生阶段（读研），现在是一个比较好的时间，专辑也就随之提上日程。
透明：在所有人都本科毕业，不得不面对一地生活的鸡毛时吧，突然觉得再不把专辑做出来就真的太晚了。

问：作为一支以器乐气质见长的乐队，人声的存在感其实很关键。你们在决定一首歌要不要加入演唱时的判断标准是什么？
李宗羊：我想是因为灵感吧，比如《秋石高架路》和《环岛》，都是器乐demo产出之后，八千代有感而发创作的词曲；而《六月末》的词曲是我们几个人结合当时的心情一起创作的，也是因为有情绪要抒发，再加上那首歌的质感和风格很适合加入人声演唱。
八千代：现实地说，我觉得是看能力。有好几首歌我都很想加入好听的人声，但我觉得作曲是一个比编曲难很多的东西，但以目前的水平写不出很多很好的人声旋律，很多歌都试过但是觉得不太好听，我想避免那种一首歌器乐听着还不错结果人声一出来就变得很奇怪的事情发生，索性还是不加了。不过我们都十分确认后面的新歌要多多加入人声旋律。

问：专辑充满“具象的情绪表达”，对应一天的出行轨迹和整个人生的情绪转折，这种创作思路是怎么形成的？
李宗羊：最初是没有这个创作脉络的，因为歌曲都是我们这几年陆续创作出来的，但最终制作的过程里我们发现，它们可以根据情绪和主题排列成这样的形态。可能因为歌曲的创作起点就是我们自己这些年的生活，最后它们以这种方式在专辑里还原了我们的人生轨迹和和心情起伏。
八千代：从视觉设计上来讲，因为我们的第一首歌是《秋石高架路》，加上我们之前出过一个周边贴纸，包括单曲封面，上面会有一些交通的元素，比如路障、红绿灯，我们都很喜欢这些视觉元素，所以想把专辑的概念和“交通”贴合。其中有很多有意思、有意义的元素，比如红绿灯、环岛、潮汐车道都是可以延伸到“人生的道路选择”上。而且我就是一个在车上会一直观察路上元素的一个ADHD。
Scott：这是在我们专辑完成之后才提出的想法，再加上我们有的歌是已经含有道路元素了，那干脆就将它成为我们的轨迹。对平凡的认知更多是化为了歌中的忧郁和爆发，有时候会突然能够接受自己的平凡，有时候则带有些不甘。
透明：除了李宗羊提到的具体歌曲创作，在专辑整体设计上，我们对一些以前写的老歌进行了整理和新编曲，在一些段落中加入采样，在专辑中加入“转换情绪、整理心情”作用的小曲子…都是为了实现“流畅感”吧。

问：专辑文案中有一句话让我很触动，那就是“我们都没能成为自己想成为的样子。在创作过程中，这种对“平凡”的认知是如何转化为音乐里的情绪张力？
李宗羊：就像我们一直觉得自己的创作不够好，在听到别的很棒的音乐作品时常常会被惊艳到，而到了自己身上就总是不满意，苦恼于自己的才华和技术不够好。但尽管这样，我们还是坚持做了下去，到了现在的阶段我会感受到，可能我们的音乐在风格上有些“四不像”，但就是属于我们自己的声音。
八千代：因为我们大学的确确经常幻想，幻想第一次在livehouse演出，第一次发了专辑，如果能和喜欢的乐队一起演出会是什么样......后来都慢慢实现了，但生活也是没有什么改变，还是该上班上班，该上学上学，而且在这个过程中，会发现自己喜欢的乐队的生活也是这样，从某种视角来看，这些幻想都在慢慢实现，是一种进步，但实现后呢，好像也没什么变化。这是一种很无力的感觉，生活像一个牢笼，但还好有音乐可以让我们把情绪表达和抒发出来。
透明：我是那种不希望让身边的普通同学朋友知道我还有在玩乐队的人。其他几人在生活中或许也有一些内敛的性格特质，只是表现形式不同，而最后都会体现在我们的歌曲里。我们的音乐也许就是会带有这样一种淡淡的感觉（虽然“淡”和“情绪”好像有一点点矛盾XD）。

问：最后一曲《我们的房间》加入了很多真实的人声采样，分别来自哪里？最后一句“走吧”，很容易让人想到开头那首《走，去漂流！》，这个首尾呼应是你们有意为之吗？
李宗羊：《我们的房间》是我们四个人在录音室里同期录制的，里面的人声都是八千代和苏科俞现场去说的，聊天的内容也是结合当下所想。收尾呼应的部分是我们想好的，从出发探险到回归房间，循环活在我们自己的小世界里。
八千代：录音时没想到要呼应这一点，我们在录制同期的时候说什么、怎么弹都没有定，就是很随机地发挥，和演出talking一样，最后结束我想说个“走吧”也算是带着一种对未来的期待吧，结果在专辑里和《走，去漂流》刚好衔接，是一种意外之喜。

问：这两年你们陆续从学生身份转向毕业、进入新的生活轨道。这个变化具体影响到了你们的创作吗？
李宗羊：因为工作和读研的关系，我们几个的自由时间都变少了，能够聚在一起的时间也变少了，这影响到了我们的创作和排练。但我们还是会尽可能把时间凑在一起，经常是等下班了再去排练，而且透明还要从金华往返杭州来找我们写歌排练。
八千代：非常有，但似乎真的是生活越痛苦灵感就越多，我能感觉到现在没有大学时期的那种灵气和期待体验的能力了，但是反而现在心中复杂的思绪更多，能更多地放进创作中。
Scott：我觉得很大影响了我们的创作，一个是创作的心境，再加上每个人创作的动力，生活会影响我们很多精力，越到后期越乏力。
透明：有，发现自己和三四年前真的变化好大，而这种改变还会继续下去吧……不过所幸我们的歌曲本身就是对自己各个生活阶段和场景的速写，至少能一直保持真诚。

问：很多乐队的首专都是为了“证明存在过”。对于你们来说，这张专辑的意义是什么？
八千代：是我们曾经每日每夜青春幻想的实体化，代表着我们的热爱、成长、坚持、友情，这么说或许有点夸张，但意义远比我们现在现实感受到的更深重。
不知道是不是只有我这样感受，和现在的还在学生时代的乐队应该不太一样，我们在大学时非常憧憬“livehouse”的舞台，也完全不了解订场、解版权什么的，就觉得发歌、上舞台演出挺神圣的，是一件非常非常遥远的事情。所以到现在，我觉得我们的成长一切都是实体的。但是和前面说的“没能成为自己想成为样子”一样，就是“当下的生活”本身远没有从前的自己想象的“当下的生活”要有趣，一步步地走到现在的程度，会发现心里没有以前想象的那么激动，或许这就是成长吧。
Scott：这张专辑是我们人生中的第一张专辑，它带有我们对整个大学生活的喜怒哀乐，悲欢离合，对于我们的人生来说，就像是将自己的一部分青春在这张专辑中存档。
透明：一个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重要的人生节点。

问：除了巡演，接下来还有什么计划？
李宗羊：巡演结束之后我们会继续创作，接下来想要尝试更多的风格，在歌里加入一些没尝试过的器乐，我们还想和不同风格的音乐人进行合作，希望可以实现吧～
八千代：要演一场有趣的不插电演出，如果喜欢的朋友多的话，就去小城市再演一轮，想看看贴近自然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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