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只能走下坡路吗(44)
简樱到家的时候,是凌晨三点。
她放下行李,草草洗漱了一番,倒头就睡。
早上七点,周青岳推门而入。
他穿着深灰色的运动装,搭配舒适的运动鞋,打算带麻薯去公园晨跑。
周青岳穿过主卧,直奔阳台。
他突然顿住脚步,朝左侧看去。
简樱披散着长发,侧卧在床上酣睡。
她的脸上贴着一枚创可贴,细细的眉毛微微皱起。
米白色的睡衣睡裤将身体包裹得严严实实,薄毯搭在腰间。
周青岳像被火烫到一样,忙不迭移开目光。
他记得简樱是今天下午的飞机。
她提前回来,还受了伤,显然这一趟并不顺利。
周青岳压着脚步声,轻轻推开阳台的门。
麻薯兴奋地跳起来,前爪扒在他身上,尾巴热情甩动。
它张开嘴巴,眼看就要“汪汪”大叫。
周青岳眼疾手快地捂住麻薯的嘴。
“嘘——”
他捞起狗绳,把五十多斤的金毛端在怀里,做贼似的往外挪。
周青岳把麻薯抱到客厅。
他回身帮简樱拉好窗帘,打开空调,悄无声息地躲出去。
简樱睡到中午才醒。
她望着黑漆漆的房间,发了会儿呆。
简樱拿起手机,解锁屏幕。
蓁蓁按时发来笑脸,还学会发语音——
“妈妈,你回来了吗?我们晚上可以一起吃饭吗?”
简樱坐起身,准备接女儿回家。
她拉开窗帘,走向阳台,查看麻薯的情况。
麻薯正躺在狗窝里睡大觉。
它翻着肚皮,吐着舌头,毛皮光滑得像金色的绸缎。
简樱看得出来——
周青岳给它洗了澡,还剪过毛。
简樱不知道周青岳是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走的。
她揉揉麻薯的脑袋,来到客厅。
茶几上摆着一瓶碘伏、一盒创可贴,底下压着一张纸条。
周青岳的字迹陌生却刚劲,铁画银钩,力透纸背——
“给你准备了一点儿吃的,放在冰箱,热热再吃。”
“有事不要闷在心里,可以找我或者别的朋友倾诉。”
简樱放下纸条,打开冰箱。
最上面一层放着两盒炒菜、一份红枣山药粥。
中间摆着新鲜的西瓜、荔枝和葡萄。
第三层躺着一个六寸的青柠芝士蛋糕。
饥饿感突然而迅猛地袭来。
简樱热好饭菜,填饱肚子,连吃了两块芝士蛋糕。
甜品令人心情愉悦。
简樱给周青岳发微信:【蛋糕很好吃。】
周青岳很快回复:【还有别的口味,下次带给你们尝尝。】
简樱向他道谢:【这两天麻烦你了,改天请你吃饭。】
周青岳:【不麻烦,麻薯的性格很好,我很喜欢它。】
周青岳:【脸上的伤还疼吗?需不需要去医院看看?】
简樱揭掉创可贴,发现伤口已经好得差不多。
应该不会留疤。
她回复道:【不疼了,我没事。】
周青岳没有追问受伤的原因。
他在等简樱主动倾诉。
如果简樱不说,说明她有她的考量。
简樱吃饱睡足,恢复了几分精神。
她叫醒麻薯,驱车前往程运泽的住处。
简樱没有上楼,而是给程运泽打了个电话。
几分钟后,程运泽牵着蓁蓁,出现在她的视野中。
蓁蓁一看到妈妈的车,立刻甩开爸爸的手,朝简樱飞奔。
“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她叫得像是几年没见,眼周红了一圈。
简樱推开车门,弯腰抱住女儿:“等着急了吧?”
她用车门挡着蓁蓁的身子,检查她的伤势——
“摔到哪儿了?怎么这么不小心?”
蓁蓁撩起衣摆,给她看后腰的淤青:“喏,就这儿。”
她把眼泪蹭到简樱的身上,咧嘴笑道:“不过已经不疼啦,爸爸给我抹了药。”
程运泽这才找到机会跟简樱说话:“怪我没看住。”
他看到简樱脸上的伤,猜出几分,却不敢深究。
程运泽问:“爸妈那边都……都解释清楚了吗?”
简樱点点头,不想跟他多说。
她拉开后车门,放麻薯下来。
麻薯前爪刚落地,就冲着程运泽大声咆哮:“汪汪!汪汪汪!”
程运泽吓得后退两步。
蓁蓁高兴得尖叫:“麻薯!麻薯麻薯!两天不见,你怎么变得这么漂亮?”
她一把抱住麻薯的脖子,被它舔得咯咯直笑。
程运泽惊魂未定:“你带狗出来干什么?”
简樱理理耳边的碎发:“蓁蓁喜欢。”
因为蓁蓁受伤的事,程运泽总觉得对不住她们母女俩。
因此,他没说责怪的话。
程运泽把蓁蓁的换洗衣物、药物和一个巨大的礼盒放进后备箱。
他对简樱道——
“明天不是儿童节吗?我给蓁蓁买了一套芭比娃娃,又给她转了一万块钱。”
简樱没有告诉程运泽,蓁蓁的兴趣已经发生变化。
她现在不喜欢芭比娃娃。
她喜欢电路套装和科学实验。
“谢谢,你有心了。”简樱礼貌地笑了笑,招呼蓁蓁和麻薯上车——
“蓁蓁,晚上咱们吃火锅好吗?我找到一家允许宠物进入的火锅店。”
“好!”蓁蓁抓起麻薯的爪子,举四手赞成,“我喜欢吃火锅!”
“阿樱,”程运泽挡在车门和车身中间,“阿樱,我……”
他想说些什么,脑海中却一片空白。
今天是婚庆公司挑选场地的日子。
他应该跟杨一敏一起前往酒店,确定婚礼的主题和风格。
可他无故爽约,连个借口都没找。
杨一敏像疯了似的给他打电话。
他烦不胜烦,把她暂时拉进黑名单。
林芬知道他们在闹别扭,没有从中劝和,而是连声夸他——
“运泽,你做得对,就该这么收拾她!”
“家里有钱怎么了?她大着肚子,不嫁给你,还能嫁给谁?”
王晓云也道:“就是,不知道她在张狂什么?”
“运泽,老话说,男人三十一枝花!”
“你条件这么好,离了她,说不定还能找个更好的,咱们不搭理她!”
可程运泽不想要条件更好的女人。
他想跟简樱复婚。
不,他们还没办完离婚手续……
程运泽张开嘴唇。
简樱赶在他开口之前,截住他的话——
“运泽,你的脸色怎么这么憔悴?事情处理得不顺利吗?”
程运泽的胸腔中涌过一股暖流。
简樱还像以前一样关心他。
他找到发泄的出口,额头抵住车身,向她诉说心中的烦闷——
“她的脾气太差了,我有点儿受不了……明明以前没有这么差……”
“我爸妈都不喜欢她,她也不愿意哄人……”
“你之前跟我爸妈的关系处得多好?她怎么就不能跟你学学呢?”
简樱带着几分暗示,稳住程运泽——
“又不是在一起过一辈子,忍个一两年,就能解脱了。”
“再说,人生哪能事事都如意呢?你不能既想要儿子,又想要她顺着你。”
程运泽听得双目发亮。
他把这当成简樱同意“复婚”的证明。
他从她的眼睛里,看到无尽的温柔与情意。
“那我……”程运泽叹了口气,“那我再忍忍?”
简樱点了点头。
她忍住内心的厌恶,帮他整理领口:“下下个周一,我们在民政局见,好吗?”
程运泽嗅着简樱身上的香气,胸中激荡,情难自已。
他握住她的手,低头轻吻手心,哑声道:“……好。”
程运泽目送简樱和女儿远去。
他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把杨一敏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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