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祢广[超话]# 大话灵猴
*本文出现的孙悟空为大话西游中至尊宝成为的孙悟空,与西游记的孙悟空无关,属于同人中同人
*年代考察并不严谨,仅借用至尊宝人设,并含大量私设
*疑似作者学疯了的产物,不可深究
*文中结尾涉及到的灵猴剧情在另一篇有交代,但并未写完,有缘发布,如果没发布也并不影响本文阅读
我是猴王,说来搞笑,后来我猴王的名声被一叫悟空的真猴子顶替了。但合情合理,毕竟我还是个人,只是快要成猴,也快要死了。
真好,在没有彻底变成猴子之前死去。
作为巫一脉活到最后的仙人,三百多年,羽化了太多次,我都记不清自己什么时候成了半猴半人了。只记得第一次手上长了毛,我嫌丑,下次羽化时试图让它变回去,结果皮肤翻转了,更丑了。一摸后背,嚯,满背的毛。
好在,不是野猴子的黄色杂毛,而是灵猴的白色毛发,我安慰自己。又好在,我这张英俊的脸一如既往,我又安慰自己。
我不太喜欢记事,记太多事,那些人又死了,只有我自己记着,把小爷当成什么了。但是我忘不掉,二百年前,我的师弟终老了。那是我记忆最深的事了,再往后,我才什么也记不得了。
身边的猴王咬着草根,略有些孤寂的望着日落,我见过太多人这个表情,亦或是郁郁不得志,亦或是爱而不得。我狠狠敲了一下他的胸脯,说:“甜还是苦?”
他反手给了我一巴掌,又在地上拔了一根递给我:“自己尝尝吧!”
我用牙咬着,片刻才用舌尖点了点,涩。
“你要是不愿送他们取经,就都杀了吧。”
我活了好多年,做过太多肆无忌惮的事,杀过许多无关紧要之人,我想寻得些生活的滋味,到底也是没寻来,尤其是师弟死后,仿佛这世道都与我无关了。
“杀了做甚,杀了之后我去做甚?”
我看了他头上的金箍,冷哼道:“你作茧自缚。”
猴王皱了皱鼻子,略显烦躁:“你懂个屁啊。”
“呦呵,我活的可比你久,我如何不懂?”
“臭妖精,你未必活的比我久。”
“也是,瞧你满身皱巴巴的。”我对妖精的称呼见怪不怪,身子往一边偏了偏,原来所在的石板处果然被猴王砸了个稀碎。
“真没劲,你玩不起啊,我走了!”
他还是至尊宝的时候我认识他。那时我刚刚羽化完,走出我选的风水好地,一出洞口就听见一句粗口:“我靠你谁啊?”
我抬头看他,太阳亮堂的我睁不开眼,是隐约看见像是个乞丐。
我反讽:“你谁啊?”
“这我家啊。”
我不禁嗤笑,乞丐也会有家?转头望向牌匾 ,只见三个大字,盘丝洞。
我虽不愿记事,但显而易见我的喜好我并不会忘——这洞明明叫水帘洞,它若是叫盘丝洞,我断不会来这羽化。
但我已无力想这些,我的小腿翻转,只能跛着走路,五感也几乎消失。我如同破壳的鸡仔,既弱又怕。我将那人一掌打翻,骂了句滚。
我跑到师弟的皇陵里拿了些银块,又去店里吃酒,可我肝脏退化,一喝就醉,又丧失了味觉,尝不出半点辛辣。好在触觉还留有一些,能觉出点疼,不然我总以为我在梦里醒不过来。
恍惚间,我看见对面坐下来一乞丐,黑黢黢的,倒是能认出来,是被我一掌打翻的那个有家的乞丐。
“干嘛,寻仇来了?”
他并没有理会,而是好像遇见同类人了一样,絮絮叨叨的给我讲他的那些事,什么白晶晶,什么紫霞,一个乞丐这么多情?我懒得想他那些事,只记得他喝了我好多酒,那可是师弟养我的钱。
他讲完就要走,我倒是只有一个念头,他得还钱,于是我问,你叫什么?
他说他叫至尊宝。
啊,真是令人讨厌的名字。
再后来,我依旧四处云游,听说了他些事,说他成了猴王,成了齐天大圣,要送一和尚西天取经。
神啊,仙啊。建木枯萎,巫一脉的仙只余我一人,这年代又怎么出来的神与仙,我不太清楚,只知道现在的人都盼着成仙,太好笑了,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到底谁想要?
我找到他,看他变成了只猴子,满脸黄毛,哈哈大笑,笑得喘不过来气,笑得渗出眼泪,笑得直不起身子。
猴子,猴子,臭猴子。我们果然是同类人啊。
我让他再给我讲那些事。
他坐起来,说:“紫霞死在我怀里。”
我收回脚步,转头看他,轻蔑道:“你这算什么,我身边的人全死在我前边,你知道有多少吗,比你身上的毛都多。”
他对我呲牙,说:“你真是烦死人了。”
“讨债鬼都是这样烦人的嘛,你还欠我钱。”
他瞪大了眼睛:“我什么时候欠你钱?”
“你吃了我好些酒呢。”
他一棒子甩过来,我连忙跳起躲过,嬉笑道:“干嘛动手啊。”
“你叫什么?”
“哟。”我清清嗓子,好久没人问我了,我说:“我叫祢衡,祢正平。”
他瞥了我一眼,骂道:“滚。”
我回骂一句:“滚。”
倒是个臭味相投之猴,这个时候我还喜欢他,我觉得生活好像有点滋味了。
他们往西边走,我也往西边云游,寻了个想去看看荒败已久的隐鸢阁的借口。
现在的世道不知道为何除了仙,还出现了许多所谓妖精。因为白尾,好几次我被认成妖精,被人围攻。我烦死了那些俗人,杀了好多,但是没滋没味,反而更想杀人了,我知道我的仙胎压不住了。
好几百年前就是这样了,师弟还在的时候就是这样了,师弟还是亲王的时候我便嗜赌成瘾,师弟成了皇帝之后我更是无法无天,我想不通我怎么活这么久。
我每回往皇宫里递信,我都要写一句,师弟,我快死了。快死了三百年,依旧苟延残喘。
师弟死的那天,把我叫回来。
我那时正在搓麻。我曾见过师弟老了的样子,那一次后我在没敢见她。那张脸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于是我常在夜里做噩梦,梦见师弟死了。导致那消息来了之后我竟见怪不怪,等着赢了一局才上路。
寝宫外站了一溜侍卫,跪了一溜医师,侍女们一身素色,端着汤药进进出出,真是好大的阵仗啊,怎么都等着我师弟去死吗?!
我控制不了情绪,一脚踹断了一个无辜侍卫的腿,礼官连忙劝我:“祢使君…千万稳重…”
我锤了两下胸口,让那小人安静些,才进了寝宫。
“师弟。”我往她身上撒了些细碎的雪花。
她眯着眼看我,带着笑意。
我太久没见她,还是被她现在的样子吓了一跳。她并没有得病,所以并不丑陋,正常的衰老让她满脸皱纹,头发花白,可那眸子鲜亮,依旧绝代风华。
历史上寿终正寝的皇帝并不多,我就说,师弟是顶顶好的人。
她说:“祢正平,你慢死了。”
我坐到她身边:“输了点钱啊师弟。”
“师兄,你活的长久,还是能吃我的喝我的。”
“我怎么吃你的喝你的,你成了一堆白骨。”
“去我皇陵里拿吧,那么多,放在那死人用不了。”
好啊,我欣然同意。
她却凝下一滴泪。
“师弟你别哭啊,是人都要死的。”
“我知道。”
“我也会死的,也许会迟点。”
“我知道。”
“嗯,你要去寻你的好友去了,不高兴吗师弟?”
她一蹙眉,似乎有些难受,又露出笑意,闭上眼睛,似乎在回忆什么,我等了半响没有回应,便叫她师弟师弟,一摸,才发现她咽了气。
我怔在那里,好久好久,我只记得我出来时白天成了黑夜。
文臣武臣,侍卫礼官医师,真情的,假意的,俱涌了上来,我逆着人群,他们差点把我撞飞。我想把我这样踩死也是好的,可惜我生的高大。
我知道师弟并不属于我。
可她也不属于这个世道了,那些文臣武将我没一个认识的,师弟也活的太久了,七十年,她身边的人也都死光了。
我靠,我还要活好多好多的七十年。
我麻木的在街上走。
我时笑时哭,看着街上那群陌生的脸,我第一次感到害怕。
我祢正平天不怕地不怕,像是为了印证我的想法,我见人就说你知道吗我成乞丐了。
他们看我锦衣在身,觉得我是疯子。
我说的多了,他们觉得我在挑衅,胆子大的人踹了我一脚,发现我不反抗也没人庇佑,于是看不惯我的人一人给了我一脚,踹的我真像个乞丐了。
我向来四海为家,可是天下都是师弟的,我才四海为家,师弟不在了,没人给我家。
又是战争,又是改朝换代,生啊死啊,都与我无关了。
我将白尾缠在树上,吊着荡秋千。忽觉一沉,我慢悠悠的睁开眼,见那猴王也吊在我身侧,他抱着臂,百无聊赖的望着远处的茅草屋。
我笑他:“那和尚在里头?”
他点了点头。
“还想紫霞呢?”
他又一点头,我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一丝窃喜,又有一丝自豪,我说:“我替你把他杀了吧,这样你就自由了。”
他不答。
“不好吗,这样你就可以想紫霞。”
他看了看我,露出轻蔑的神色,我感到恼火。
他又说:“你倒是成日想你的师弟,有啥用?”
我气急败坏,正要破口大骂,又找不到理由,正想着,他尾巴一使力,那树枝不堪重负,一下子折断了,我没想他来这么一遭,摔在地上。
泼猴!我咬牙骂道。
骂完就想这两个词到底是熟悉,师弟总是这么骂我,于是我又骂,臭猴子,滚!不知好歹!
他咯咯的笑,忽的又学起和尚的模样,将手竖于胸前,道:“施主你执念太深。”
我化出竹叶作为利刃向他甩去,他侧身躲过,回了茅草屋。
这时我不以为意,我心想他只是装的罢了,迟早有一天他会把金箍折了,把人杀了。
我带着这个念想再次进入了羽化,我把我的小腿翻转回去,但是我的大腿长了白毛,牙也掉了几颗,好在,不用跛着走路了。
我一如既往的去师弟的皇陵里取钱,看着那一地被我翻的乱七八糟的金银财宝,我对着空气说:“师弟,我要把你的钱花光了。我若还不死,可怎么办啊。”
人人求长生不老,我却求死。
我听说吃了唐僧肉就能长生不老,竟冒出了扮作和尚让妖精吃了的荒谬念头,但是若要扮作唐僧,身边得有个猴王才行。
我在师弟的皇陵里睡了一觉,醒来时,看见一只鹦鹉啄我的手背,我几乎没什么痛感了。我看了半天才发觉它把我的手都啄出血来,我见那血发黑,觉得我大概真的要死了,于是难得开心,我将鹦鹉拎到自己的肩上,又对着空气说:“师弟,你是不是心疼我,来陪我了。”
还是师弟你想把我留下来?
顾六翮之残毁,虽奋迅其焉如?
师弟,我就算走,也走不了多远了。
好像是为了反驳我,我一走出皇陵,那鹦鹉便扑棱棱飞走了。
“师弟你真狠心。”
我往京城走,在路上又见臭猴子,他拿着一破碗,敲着门找人讨饭。
乞丐就是乞丐。
我嘲讽他:“怎么混成这样?那和尚喂不饱你?”
他转头看我,怔愣了片刻,才说:“祢衡?”
“正是道爷。”
“我正为我师父化缘。”
“师父?你哪来的师父?”我不禁疑惑:“不会是那臭和尚?”
正在此时,那人开了房门,给猴王递上一碗米饭与青菜。
猴王连连道谢,就要走。
我拦住他:“你就吃这个?走啦,我请你吃酒。”
他奇怪的看了看我:“我要去给师父送斋饭。”
“你送完斋饭再来呀。”
他甩开我的手,说:“莫来招惹我,我已断荤。”
我惊的差点站不稳。
“那紫霞呢,你不惦念她了?”
“那只是我历的劫罢了。”
我不信,我真讨厌他,讨厌的犯恶心,一想到自己死之前遇上这样一位烦人的猴子,就觉得这个世界真是恨我啊。
装作什么清高,明明野性未消,满心的七情六欲,非要成日吃素,装成和尚,既如此,怎么不把毛也剃光?
我心有不甘,偷偷跟着他进了一山洞,那山洞里不仅有和尚,竟还有一只猪,和一黑胡子老头。他们见猴王,唤他师兄。
师兄?
师父?
我想起徐庶来,师父在师弟称帝的二十年后羽化失败,陨落了,左君也因为建木的衰败闭门不出,再去看时,地上只余几根羽毛,连白骨都没有。
师弟抱着我哭,她说她也没有师尊了,她也没有来处了。隐鸢阁衰败了,皇权与神权剥离,师弟,这是好事啊。
哈哈,好事吗,我天生会哄自己。摔下崖是好事,因为成了仙,抱回来母亲的头颅。成了仙也是好事,因为没死在师弟前头,还看着仇人去死。
可是,然后呢,我一个人,也是好事吗。
我的仙胎几欲爆裂,我大吼:“他教你什么了你叫他师父?”
那猪和老头见我白尾,大喊:“师父小心,妖精!”
我拿出湘妃竹枪,接了那猪一耙。
然而那猴王没让我和他师弟打起来,一棒子把我抡到石头上,砸出一个坑印来。
我咳出黑血,难得高兴的笑出声来,真好,我要寻师弟去了吗?
“大师兄,看我杀了他。”
“别杀他,他不是妖精。”
猴王拦住了猪的那一耙,拎着我的衣领,把我抛远了。
他留了一句话:“别再来烦我。”
我可是你的债主。我嬉笑的话说不出口,一下子又恨我自己,什么时候了,满脑子没个正形。
又辗转几年,我自感大限将至,想去见见那臭猴子,私心所致,我到底想看看他成没成事,乱没乱心,结果一见,他把我当成妖精,我费了半天口舌,他才忆起我,我再说起紫霞,他是半分也记不得了。
我气疯了,他凭什么轻而易举的忘了那么重要的人,我大打出手,想着为了师弟死了最好。
结果他一棒子将我抡的天旋地转,不醒人事。清醒之后发现怀里竟多了一个盒子。
我知道它,那是他的月光宝盒,他同我讲过。
我躺在地上,一丝说不出来的畅快。眼睛往下一瞥,看他们师徒四人竟还未走远,我盯着他们直到只剩一个黑点,才把目光移向月光宝盒。
我用右手去拿他,发现拿不起来,一看我的右手已经消散,太好了,我终于要死了。
又一看,我的下半身也消散了。
趁着左手还在,我用了他的月光宝盒,一开一合,我好像又见到了师弟。
师弟,师弟,我一下子哭了出来,哭的肝肠寸断,几欲作呕,可又一想,我已剩一副躯壳,内脏全都退化掉了,从哪里断,从哪里呕。
我想要碰她,却碰不到,原来我彻底死了,灵魂回到了师弟身边。
孤寂了三百年,我几乎要忘了师弟什么样子了,看看也是好的。
她身边有一只灵猴,那是我的仙胎。
我若现在去死,一切了断,可我若寄生灵猴,我就能再见到师弟。
这还用想吗?
那一年,巫一脉最后的仙人死掉了。那一年的三百年前,一只灵猴化人了。
发布于 山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