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潺潺,屋檐下挂着连丝断的雨珠,滴滴答答拍打在青砖地上。
柳江鹤一甩油纸伞,把它架到了门边上,待会儿会有人取走拾掇好。进了门,他换身衣裳,循着窗内飘出的袅袅白烟而去,竹叶香的味道顺着空隙溢出,在雨天里被澄澈得越发清晰。
室内一炉香已点着了,坐在桌前的是陆青云,一身青色衣衫,宽大的袖口滑落到手肘,露出清晰修长的小臂弧度。他有些心不在焉,因为沉闷天气而略有几分薄淡的闲适,有种一切都不上心的随性。
兽金炉吐出绵延不绝的丝丝白烟。
“回来了?”陆青云支着下颌,眼神一直跟着进来的人走。
柳江鹤毫不客气坐在他对面,好奇地左翻翻右翻翻,“玩什么呢?”
“无聊,玩玩随便找出来的香。”
“哦——”柳江鹤了然,“看来是寂寞了。”
柳江鹤嘴上一向不把门,陆青云瞪了他一眼,便移开眼睛。
多日未见,难免总有人心猿意马,开始只是抓住手借口要替他看看有没有伤,后面更是无所顾忌地坐到身侧来,哄着人要他听因为“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早就碎掉的心。
陆青云微垂着眼,被人翻来覆去磨蹭讨宠也没有表现出抗拒的意思,听他自顾自编造了一大段劳燕分飞可歌可泣自己是如何相思难耐的戏码,很给面子地没有笑出声。
眼见没有被拒绝,柳江鹤更是肆无忌惮起来,低头和他咬耳朵说悄悄话,顺势环上他的腰,“你说我们——”
他还沉浸在美好的幻想中,时机到位气氛到位,陆青云也愿意,简直可以说的上是天时地利人和,眼看就要度过一个他心心念念的美好夜晚。
就在这时,陆青云鼻尖擦着他脖颈过,衣襟里飘出一股清香熟悉却……令人反感的味道。
陆青云登时伸出两根手指,把快要得逞的笑容满面的情人往后推,抗拒地往后躲:“你吃药了?”
柳江鹤:“?”
他闻闻自己,确定自己身上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他敢百分之一万确定自己没有去过什么奇怪的地方更没有沾惹上什么脂粉香味!
雨天被雨水沾湿了衣裳,他进门时还特意换了身衣服,确保自己整洁干净才进的门,好端端怎的突然冤枉起人来!
但看陆青云神态,面露不适,的确不似作伪,柳江鹤也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碰着什么不该碰的了。
陆青云越发难以忍受,就差要夺门而出,被柳江鹤严严实实挡住去路,他简直要崩溃了,张口就无理取闹起来:“你说清楚!到底是怎么了,有这么讨厌我吗!”无理他还要辩三分,更何况有理。
陆青云混乱之中还来得及翻个白眼,嫌弃他现在身上的味道,和讨厌他,这是一回事吗!
柳江鹤总结能力一流,陆青云却不想跟他废话了,“去,你去换身衣服,我闻着好像是你衣服的问题。”
柳江鹤表情阴郁:“陆青云,你是不是不想过日子了,才新婚多久,你就已经要开始抛夫弃子了!”
“哪来的儿子,你生得出吗?”陆青云凉凉道。
柳江鹤一哽。柔柔弱弱又气势不饶人,“我怎么觉得今天你是不想跟我……”
陆青云:“?”
他深吸一口气,“今晚分床睡吧。”
柳江鹤像被一道天雷劈中,“你在说什么?”
他忘了自己身上那股被陆青云极其不适的味道,又要扑过来作弄他,陆青云左扭右转,竟然连衣角也没给柳江鹤碰到。两人好一阵追逐战,柳江鹤从未发现陆青云竟然有这么灵活。
陆青云远远躲在屏风后,弯腰探身露出一角去看他,极度想靠近又实在不想接近那股奇奇怪怪的味道——清香而浓烈酸涩。
柳江鹤喃喃道,不知是从陆青云哪本邪门话本学来的:“这日子还过得下去吗?还过得下去吗!伴侣突然开始嫌弃我了,要忍住不提分开吗……”
“你快去吧!”陆青云忍无可忍了。
柳江鹤总算是去内室把衣服换了。陆青云躲得远远,一步作三步鬼鬼祟祟挪了过来,他那极度优越的嗅觉总算是被很好地照顾了,柳江鹤身上再没那诡异味道。
柳江鹤郁郁,面色不虞,语气没敢太硬,“又不讨厌我了?”
陆青云把他按在榻上,探身去闻,头发沿着姿势垂落到柳江鹤身上,“好了,回来了,你还是很讨人喜欢。”
“嗯?”
柳江鹤一把他拽倒按在身下,把自己的气息完完整整无法抗拒地送过去,陆青云被闷在他颈窝里挣扎,小腿踢在柳江鹤被一把拽住。他鼻腔里充斥的都是独属于柳江鹤身上的气味,当人笑着、心情愉悦时这种味道会带上甜丝丝的感觉。
“好了好了,我错了。”陆青云抵住他,胸膛剧烈起伏,呼吸断断续续:“别、别闹,我喘不上气。”
动作中柳江鹤发丝也乱了,垂到陆青云脸颊上睫毛上,挠得他痒痒。
门外一声惊响,撞见两人肢体纠缠的属下进门又惶然退出去。
陆青云听见响动,推开柳江鹤起身,“什么事?”
“管家说,楼里的橘子粉丢了,许是丢在这边,命我来找找。”
两人对视一眼,柳江鹤突然哈哈笑起来:“我忘了,你闻不得橘子皮的味道。”
陆青云还兀自不清楚,柳江鹤却已经明白过来了,在他光洁的脸蛋上狠狠亲了一口,“你还是和小猫一模一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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