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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的糖罐》
我人生里的第一份甜,都来自奶奶床头那个掉了瓷的玻璃糖罐。
糖罐是奶奶嫁过来时带的陪嫁,罐口缠着一圈褪色的红绸,罐身上的碎花早被岁月磨得看不清了,可它永远满满当当,装着橘子硬糖、水果软糖,还有逢年过节才舍得拿出来的奶糖。小时候我总踮着脚扒着奶奶的床沿,眼巴巴盯着那个罐子,奶奶就会笑着把我抱到膝头,掀开糖罐盖,挑出一颗裹着透明糖纸的橘子糖,剥了皮塞进我嘴里。糖块在舌尖化开,甜丝丝的味道从喉咙漫到心里,连奶奶粗糙的手掌揉着我头发的触感,都带着糖的暖意。
奶奶的手,是我见过最巧的手。春天,她会摘了院里的槐花,和上面粉蒸成槐花糕,蒸好后撒上白糖,咬一口,花香混着甜香,能把整个春天都吃进嘴里;夏天,她会把吃剩的西瓜皮刮去红瓤,切成细丝腌成小菜,配着白粥吃,清爽又解腻;秋天,她把院子里的柿子摘下来,晒成柿饼,挂在屋檐下,风一吹,柿饼晃啊晃,像一串串橙红色的小灯笼;冬天,她就坐在火炉边纳鞋底,纳好的鞋底里,总会藏着一两颗她偷偷塞进去的奶糖,我穿鞋子的时候摸到,就像收到了一份意外的礼物。
我上小学那年,爸妈去外地打工,把我留在了老家。每天放学,我背着书包刚出校门,总能看见奶奶的身影。她挎着布包,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看见我就挥挥手,从布包里掏出一个用手帕包着的烤红薯,或是几颗刚炒好的花生。冬天的风刮得脸疼,奶奶的耳朵冻得通红,可她递过来的烤红薯,永远带着炉子里的余温,剥开来,热气腾腾的红薯肉甜得流油,我吃得满嘴黑,奶奶就笑着用袖口给我擦嘴,说:“慢点儿吃,没人跟你抢。”
有一次我发烧,夜里烧得迷迷糊糊,一直喊着要吃糖。奶奶摸了摸我的额头,二话不说,揣着糖罐就往村里的诊所跑。那时候已经半夜了,路上没有灯,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田埂上,摔了一跤,糖罐滚出去老远,碎了大半。她爬起来,把没碎的糖块小心翼翼地捡起来,揣进怀里,又接着往诊所跑。等她赶到的时候,裤脚全湿了,膝盖也磕破了,可她从怀里掏出糖块,递到我嘴边,声音哑哑的:“乖孙,吃糖,吃了糖病就好了。”
我上初中那年,要去镇上住校。临走前一晚,奶奶坐在灯下,把糖罐里的糖全都倒出来,一颗一颗数着,又一颗一颗塞进我的书包里。她还连夜给我缝了个布袋子,把糖装进去,塞到我手里:“在学校想家了,就吃颗糖,吃了糖就不想了。”我背着书包走出家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奶奶站在门口,头发被风吹得乱乱的,手里还攥着那个空了的糖罐,一直看着我,直到看不见我的身影。
后来我上了高中、大学,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每次打电话,奶奶都在电话那头说:“家里一切都好,你不用挂念,照顾好自己,记得吃颗糖。”可我知道,她的身体越来越差了,眼睛花了,耳朵也不好使了,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给我做槐花糕、烤红薯了。
我毕业那年,奶奶走了。我赶回家的时候,她已经安安静静地躺在了床上,床头的那个糖罐,还摆在原来的位置,只是罐子里,再也没有糖了。我打开糖罐,摸到了罐底,里面躺着一颗皱巴巴的奶糖,糖纸已经泛黄了,应该是她藏了很久,想等我回来的时候给我。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她生病后,怕自己走了,我就再也吃不到她给的糖了,特意留的最后一颗。
现在我也有了自己的家,再也不用踮着脚去够床头的糖罐了,可每次吃到糖,还是会想起奶奶的笑容,想起那个掉了瓷的玻璃糖罐,想起她揉着我头发说“慢点儿吃”的样子。
原来奶奶的糖罐里,装的从来都不是糖,而是她给我的,一辈子的甜。
(AI辅助完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