酷玩9527
26-05-21 08:49 微博认证:头条文章作者

记录最近的生活。

最近生活在村里,更少的人,更多的自然。早上被野鸡声叫醒,巨大的声响。很奇怪野鸡这种生物,保留的是一种怎样的习性。在田埂中散步,野鸡会从农田中扑啦啦飞起,还边飞边叫,吓得人一激灵,得常备救心丸。

有一次,就很想观察野鸡。我看到一只野鸡溜达到草丛中,悄悄跟过去。草丛中一阵晃动,草叶子轻摆,但看不见人。再走进,还是看不见,草丛连晃动都看不见了。走到跟前,呼啦一声飞起,边飞边叫,好似再说:妈的,没完了。野鸡身形修长,尾翼巨大,很适合起飞,像一架小型喷气式飞机一样,边骂边飞走了。

大城市生活的人,很难理解这一切。人与自然。前两年在北京,西单过马路,我还是头次看到人行道上排队的。所谓人潮汹涌,四面八方,行色匆匆,面无表情。假如这时候人群中飞起一只野鸡,人们只会觉得荒诞,却难以理解人与自然。世界本该这样。

我在田地里看人浇水,所有人都在看我。村里的大妈,大爷在窃窃私语。我整个人就像暴露在聚光灯下,宛如明星。走过村口,村口大妈行注目礼,我尽量表现的端庄、自然、大方。但依然像踢踏着正步,像是要去村口升旗。

村里还有许多动物。麻雀叽叽喳喳,鸽子嘀嘀咕咕,牛羊的疲惫喘息,看门狗的犬吠,猫的慵懒叫声,还有野鸡心烦的飞起:他么的,这个人咋又来了。

所以说,我随时随地能找到存在感。

有时,我也会抱着女儿去田埂散步,她最近新买了个帽子,戴上后很可爱。我起名叫“春天花花同学会。”她看着田埂,眉头紧锁,并不十分开心,好似在说:今年这花豆子长得不咋样啊。一副忧国忧民的样子。

最近,她学会了翻身,我们更要小心了,必须时刻观察。有时她会连翻两个滚,离床头一厘米。

她还喜欢听人聊天。有时候抱着她的时候,会跟家里人聊天,根本没有注意她。等看她的时候,她正与我四目相对,一脸深意。她紧盯着那个说话的嘴巴,心想:这个东西一天都在嘚不嘚点什么。

带孩子其实挺累的。孩子睡着,做什么都得悄悄地,孩子醒了,世界变的吵吵闹闹。洗衣服,喂奶,换纸尿裤,洗澡,擦身,抱着在家里走,有时候感觉自己像牛马,她只要一哼哼,我就立马得走起来。她安静了,世界也就安静了。

但同时也会感觉到幸福。因为没有孩子,日子也便这么过。就像那些文豪,一天在田埂上思索,尽力搜刮形容词,去描绘心境。

其实心境这事本身不靠谱,人也没有那么多闲情逸致。都是抽象的思索,而没有面对具体的生活。具体的生活就像野鸡飞起,是逃,是追,抑或停留原地。看似都是选择,其实没有选择。大多数人不是闲情逸致,是没有办法,是本能反应。

这次回武威,其实也是没有办法。让她姥姥帮忙带孩子,我们自己也歇一歇。有个人能做饭,有个人搭把手。我妈生病之后,我爸主要精力就是照顾我妈,在呼和浩特,也是没有办法,所以只能拜托我爸去家里照看猫。姥姥也不能长期去呼市,因为院子里还有一个90岁的老婆婆,所以只能我们来。很多事就是这样,世间安得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这就是生活,它时常展示无限可能同时又收回所有可能,告诉你,似乎也只有这一条路,你看着办吧。

就像我们中年人,不会叫苦连天,皮糙肉厚了。假如生活就是这样,那也要在这样的生活中寻找美,寻找趣味,寻找一些狭小的缝隙,让自己平静。

最近我读到一首词,宋代朱敦儒的《西江月·日日深杯酒满》,很符合心境:日日深杯酒满,朝朝小圃花开。自歌自舞自开怀,无拘无束无碍。青史几番春梦,黄泉多少奇才。不须计较与安排,领取而今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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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 甘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