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潭山没有天文台[超话]#
沈谭/

　　情事后的房间安静下来，只余一盏昏黄的小夜灯。

　　谭又明窝在沈宗年怀里，头发蹭得乱糟糟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在他胸口画圈。沈宗年的手揽着他的腰，拇指慢慢摩挲着他腰侧的皮肤，像在安抚一只餍足的猫。

　　“明天几点的飞机？”谭又明闷声问。

　　“九点。”

　　“哦。”谭又明停了停，“去几天？”

　　“三天。”

　　谭又明不说话了，手指也不画圈了，就那么安静地趴着，下巴抵在沈宗年胸口，垂下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宗年低头看他，伸手拨开他额前的碎发：“三天就回来。”

　　“我知道。”谭又明嘟囔了一声，把脸重新埋进他颈窝里，声音闷闷的，“我又没说要去。”

　　沈宗年没拆穿他。谭又明那点心思，他比谁都清楚——想跟，但有事情走不开；想留他，但知道不该。于是就这么别别扭扭地闷着，自己跟自己较劲。

　　“那边冷，”沈宗年说，“你去了也不习惯。”

　　“我没说要去。”谭又明又强调了一遍，但搂着沈宗年腰的手紧了几分。

　　沈宗年没再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下巴抵在他发顶，安静地抱着。

　　过了好一会儿，谭又明才小声说了一句：“那你每天给我打电话。”

　　“好。”

　　“视频。”

　　“好。”

　　“不许不接。”

　　“会接的。”沈宗年应着，声音低低的，带着事后的哑，“那你也答应我一件事。”

　　谭又明抬起头看他。

　　“按时吃饭，”沈宗年看着他的眼睛，“别我一走就不好好吃。”

　　谭又明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对上那双认真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是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重新把脸埋回去。

　　“还有，”沈宗年的手在他背上轻轻拍着，“睡前别玩太久手机。”

　　“……也就你天天这么跟我说话了。”

　　沈宗年没应，但嘴角弯了弯。

　　谭又明在他怀里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但又往他怀里缩了缩，把沈宗年的手臂拉过来环在自己腰上。沈宗年由着他折腾，等人不动了，才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露在外面的肩膀。

　　“沈宗年。”谭又明闭着眼睛叫他。

　　“嗯。”

　　“你到了跟我说。”

　　“嗯。”

　　“……落地了发个定位。”

　　“好。”

　　谭又明终于不说话了。呼吸慢慢变得均匀，身体也彻底放松下来，像只终于找到窝的猫，把自己整个嵌进沈宗年怀里。

　　沈宗年低头，嘴唇碰了碰他的发顶。

　　三天。不长，但也够长了。

　　他没有说“别送了”，也没有说“乖乖等我回来”。他知道谭又明最不爱听这些。他只是安静地抱着，手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直到怀里的人彻底沉入梦乡。

　　窗外维港的灯火渐次熄灭，明天这座城市又将迎来新的一天。而沈宗年的行李箱还立在玄关，不大，装得下三天的行李，装不下他此刻的心。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睡熟的人，替他掖了掖被角。

　　谭又明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把脸往他胸口蹭了蹭，嘴里含混地叫了一声“沈宗年”。

　　沈宗年应了一声，声音轻得像叹息。

　　“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