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
“相顾无相识,长歌怀采薇”
谢危站在阶下,看月色如霜,铺满整个承露台。
顾长歌负手立于最高处,一袭玄色长袍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他是天下人敬仰的帝师,是座下三千弟子的楷模,唯独不是他谢危的师父——至少在顾长歌心里,不是。
可那又如何?十四岁被带上山,是这人亲手教他剑法、授他诗文、在雷雨夜将他护在身后。少年的心是一张白纸,顾长歌提笔落墨,写下的每一笔都是劫。
“长歌。”他终于叫了这名字,不再称“师尊”,不再守那劳什子规矩。
顾长歌回身,目光淡得像这月色:“放肆。”
谢危笑了,眼底是压抑了十年的疯狂:“放肆?我还能更放肆。”他一步步踏上台阶,“你教我君臣父子、纲常伦理,可你没教我——若爱上的是自己的师尊,该当如何?”
风忽然静了。顾长歌的睫毛颤了颤,那一瞬间的慌乱,是高高在上的帝师唯一的破绽。
可他终究只是转过身去,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下山去吧,今日之后,师徒缘尽。”
谢危站在原地,月光将他钉在阶上,寸寸成灰。
原来这世间最毒的,不是恨,是他说“缘尽”时,自己连恨的资格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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