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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炀沉默了。

过了几秒，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自己还没搞清楚。”他说，“但是今天跟你吃饭的时候，我一直在想他。”

刘姿雯听了这话，脸上的表情从调侃变成了某种温和的了然。她点了点头，靠在椅背里，给自己也倒了杯茶。

“行了，那我明白了。缘分这事儿我可不强求，”她说，语气轻快起来，“本来想着原家大少爷帅气，能够享受一下帅哥的爱情，沾沾光。这么看来，还是搞我的事业比较重要。”

原炀被她说得有点想笑，举起杯子跟她碰了一下。

“刘小姐，我相信我们可以是很好的朋友，兼合作伙伴。”

“那肯定的。”刘姿雯干了这杯茶，放下杯子的时候脸上带着笑意，“以后你跟你那位成了，别忘了请我吃喜糖。”

“还不知道能不能成。”原炀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低了下去。

“你？”

刘姿雯看着他的表情，差点笑出声来，“原总，你在生意场上那个杀伐果断的劲儿哪去了？你喜欢一个人，就去追啊。你原氏集团的太子爷，要钱有钱要人有人，还怕追不到一个学生？”

原炀没说话。

他怕的不是追不到。

他怕的是顾青裴还小，比他小了整整十一岁。那个小孩现在住在自己家里，靠自己的资助读书，自己要是追他，算什么？趁人之危？以权谋私？还是仗着人家在自己屋檐下就动手动脚？

他把杯子里的茶喝完，没把这些话说出来。

刘姿雯是个聪明人，看他的表情大概猜到了一些，也就没再追问。两个人把剩下的饭吃完，又聊了几句生意上的事，气氛倒是比刚开始放松多了。没有了相亲的压力，两个人说话反而更自在。

吃完饭，刘姿雯先走了。原炀去前台结账，站在柜台前面等找零的时候，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顾青裴给他发了一条消息，是在一个小时前发的，配了一张图。

图片里是一盘红烧排骨，旁边还有一小碟哈密瓜。图片下面写了一行字：“阿姨做的排骨好好吃，谢谢原先生！” 后面还配上了狐狸转圈圈的可爱表情包。

原炀看着那行字，嘴角动了一下。

“喜欢吃就行，晚上想吃什么？我让阿姨买。”

回完信息之后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接过服务员递来的找零，出了茶楼。

午后的太阳挺大的，晒得人有点发晕。原炀站在茶楼门口，眯着眼看了看天，脑子里反复转着刘姿雯最后说的那些话。

你喜欢一个人，就去追啊。

他坐进车里，没急着发动。手搭在方向盘上，拇指在皮套上来回蹭了两下。

他想了挺久的。

从茶楼开回家，路上大概四十分钟，他一直在想。

到达车库时，原炀拿起手机，给阿姨发了一条消息。

“晚上炖个汤给他补一下，然后弄点四川的炒肉，再炒个青菜。”

发完之后他又想了想，补了一句：“水果买点草莓，我看他上回吃了不少。”

原炀把手机放下，闭了闭眼。

刘姿雯说得对。自己对顾青裴，能想到吃没吃好，穿没穿暖，能在跟别的女人吃饭的时候一直惦记着那个人在家做什么，能看着他的背影就觉得喉咙发紧，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就觉得心里燥得慌。

这不是寂寞。

这是喜欢。

他虽然单身时间长了点，但又不是没喜欢过人。他分得清什么是寂寞，什么是动心。

他只是不敢承认。

因为那个人是顾青裴。是他资助的学生，是住在他家里的少年，是比自己小，还在读书的小孩。

原炀睁开眼，看着车库对面那面白墙，终于在心里对自己说了句实话。

“我就是喜欢他。”

这句话在心里落定的时候，他没有觉得如释重负，反而觉得更沉重了，因为承认了喜欢之后，紧接着呢？

要怎么处理这份感情？

难道就这么憋着，等他毕业搬走，然后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还是…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先不急。那小孩现在住在他家，他有的是时间。不能吓着他，不能让他觉得自己帮忙是别有用心。得慢慢来，一点一点地靠近，让他习惯，让他依赖，让他…

原炀想到这里，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像话。他推开车门下了车，锁车的时候遥控按得有点重，滴的一声在车库里回荡了一下。

他站在电梯口等电梯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是顾青裴回的。

“原先生，今天我下课晚，可能要七点半才能到家。不用等我吃饭了。”

“没事，我等你。“

不急。他告诉自己。

但这场等待，不会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