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宇兆:常念恩师,引我认路
(裴正学教授弟子)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从第一缕东风咬破冰壳的细响,再到千山失语但仍馥郁春意的胎声;从伤寒的“脆响”到血癌的“沸鼎”;从“扬汤止沸”“釜底抽薪”的圆机活法再到沸至壶口日益迫近的别离日子;寒来暑往,春去秋来,时光快得如同捻转的银针,未及得气,出师的日子已在脉枕上叩响了回音......
我的漫漫求学路上总是充满着坎坷与遗憾,这亦或是很多小镇做题家人生的缩影。曾经的我也怀着如同子任先生“孩儿立志出乡关,学不成名誓不还”那般的雄心壮志,但究是关山难越,谁悲失路之人,穷且益坚,已不复青云之志。到头来仅剩下一丝活下去的信念,但犹幸苍天垂怜,裴老用超越时空的智慧和温柔赋予了我生命新的内涵,是秘而不传的方剂,是起死回生的绝技,是安身立命的本事,是开卷有益的教诲,是带我开眼看世界的引路人,是用中西医结合理论武装的钢铁臂膀!我开始懂得,那张薄薄的处方笺上,流淌的不仅是草木金石之性味,更是医者那一刻的凝神、一份理解的温度,以及对天地生息规律的谦卑遵循。
“何为中西医结合?”对于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中医来说无疑是让满月的婴儿去搏击袋鼠,让迷路的瞎子去当导游。就当所有人望洋兴叹这时代的留白时,裴老当仁不让的端出自己的十六字益气聪明汤-“西医诊断、中医辨证、中药为主、西药为辅”。横空出世的理论让世界汗颜,让中医的发展幽而复明,使迷茫惆怅的学子惊呼裴老是自己的“杞菊地黄”,为四处奔寻的患者覆杯名为“白菊明木”的定心丸。
“再问何为中西医结合?”
莪乌虫土,剑菝露杖,叶氏养胃张定痫,奇思妙想患者喜洋洋;
寓教于乐,有教无类,裴氏活络效灵丹,开窍醒脑愚徒好帮手。
“三问中西医结合何为”
头疼恶寒伤寒者,热渴咽痛温病也,谁察?病毒细菌!
项背横纹肌肉瘤,颅穹髓酥肉芽肿,谁医?八石红喜!
HPV病结有三性,妇女月经寒热对,谁知?裴氏弟子!
“四问何为裴氏学风?”
酌贪泉而觉爽,处涸辙以犹欢,光风霁月。
眼毒善捉笔尖误,腹宽能容少年狂,胸怀寰宇。
常念恩师,引我认路,不是用地图,而是让我在他号脉的三指下,听见气血奔流的江河如何分岔;在他遒劲的指挥中,看见草木山川如何在斗室里重新排列星图。
感怀恩师,当我第一次独立开出药方——那不再是他思想的拓片,而是自己血脉里长出的新枝时,我才惊觉:真正的引路,不是带你走到他的终点,而是在你必经的迷雾里,提前为自己点过一盏灯。如今那光住进了我的眼睛,让我在每一个陌生的症状里,都能明锐捕捉到入室行窃的“贼娃子”!
丁香怨,丁香结,芭蕉不展丁香结,同向春风各自愁,愁苦不绝,又遇分别,偏我来时不逢春。
“结,是解不完的;人生中的问题也是解不完的,不然,岂不太平淡无味了吗?”
所以人要长恨,水要长东-“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
醉别西楼醒不记,春梦秋云,聚散真容易。这或许是学生时代的最后一次离别,亦或是对过去的自己的一次告别。我是个很怀旧的人,但是这次并没有像以往那般充斥着伤感的情绪,也没有脱离苦海的喜悦,更多的是平静,正所谓一曲清歌满樽酒,人生何处不相逢。大概是经历了些许风霜,回首过往,也无风雨也无晴。
追光而遇,和光同尘,沐光而行。在此感谢路上对我施以善意的每个人,感谢如此优秀帮助扶育我的师兄弟妹,愿每个人都能够被温柔以待,诸君共勉。
处方笺即将签下自己名字的瞬间,我忽然悬腕停顿——不是因为犹豫,而是笔尖涌起的,全是先生当时逐字逐句删改我稚嫩药方时,那严厉笔迹间深藏的、托住一位未来医者手足的温柔力道...
《相见欢·师承有怀》
青囊烛影深宵,药香飘。
几卷灵枢读破月轮高。
三指禅,一方脉,授渔樵。
橘井泉温漫煮杏林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