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瑜约云奇[超话]# (众至)一见钟情?还是见色起意?
陈一众活了四十六年,办过的案件能装满三十个档案柜,什么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没见过,什么绕来绕去的庭审没经历过,但此刻他坐在自家客厅的沙发上,看着对面那个小他二十岁的李至中翘着二郎腿剥荔枝,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小子的嘴是硫酸泼过的吗?自己当初怎么就着了道了?
李至中今天穿了件奶白色的薄卫衣,袖子撸到手肘,露出一截手腕,上头还戴着上个月生日时他送的那块表,他手指灵巧地剥开荔枝壳,晶莹的果肉在他指间颤了一下,然后精准地被送进他嘴里……全程没看他陈一众一眼,吃完还拿湿巾擦了擦手指,慢条斯理的。
陈一众端着茶杯靠在沙发上,茶是李至中给泡的菊花茶,说是给他降火用的。至于为什么需要降火,李至中对此有一套非常完整且不要脸的理论,他拒绝复述。
正想着,那人把湿巾往茶几上一丢,忽然扭过头来看着他,嘴唇还因为刚吃完荔枝而泛着水光。
“陈大检察官,”他开口了,语气轻飘飘的,但陈一众太了解他了,越是这种轻飘飘的语气,后头越没好事,“我跟你说个事儿。”
陈一众抬了抬眉毛,等着他往下说。
李至中整个人侧过身来,一条腿蜷起来踩在沙发边缘,胳膊搭在膝盖上,下巴压着胳膊,歪着头看他……额,怎么说呢……那个姿势配上他那张脸,说像猫都算客气的,虽然猫没他这么多心眼。
“我当初对你是一见钟情。”李至中说。
说完他就笑了。
陈一众看着他,茶杯端在半空中停了两秒,然后稳稳当当地放回茶几上,随后往后一靠,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那姿势跟他平时在庭上听辩护律师胡搅蛮缠时一模一样。
“那你知不知道一见钟情还有一个别名,叫做见色起意?”
李至中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地变大了,那种“猎物踩中陷阱了”的兴奋感从眼角眉梢往外冒,藏都藏不住。
那人直起身子,盘腿坐好,双手撑在脚踝上,身体往前倾,仰着脸看他,距离近得有些犯规。
“哦——”他拉长了调子,“哦”字在他嗓子眼里拐了三道弯,每一道弯都在陈一众的心尖上挠了一把,“那你对我是一见钟情?还是见色起意?”
这个问题抛出来的角度极其刁钻,跟他在庭上盘问对方证人时用的“你只需要回答是或者不是”的句式有异曲同工之妙。
陈一众干公诉干了二十年,什么样的语言陷阱没见识过,但此刻他不得不承认,自己亲手领回家的这个小混蛋,确实是这行里最让他头疼的对手,虽然现在在法庭上碰不着,但在家里绝对跑不了。
他伸手拿起茶几上的玻璃壶,给自己续了杯菊花茶,瞬间一股清苦的菊花味散开来。他又端起杯子吹了吹,喝了一口,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慢得理直气壮。
李至中倒也不催他,就那么盘腿坐着,笑眯眯地看着他,仿佛在说你拖吧你拖到明天早上也得回答这个问题。
陈一众把茶杯放下,抬眼看着李至中。
二十六岁,皮肤白得反光,眼尾微微上挑,明明是张能去当婚庆司仪的喜庆长相,偏偏配了一张能毒死整栋写字楼的嘴。
这张嘴当初在领证的时候,当着工作人员的面说“陈一众,你以后要是敢对我不好,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离婚律师的专业素养”,把人家小姑娘吓得手都抖了。
“见色起意。”他说,干脆利落,一点磕巴都没打。
李至中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直接承认。那双眼睛眨了眨,难得出现了短暂的宕机。
陈一众看在眼里,心里头那叫一个舒坦,比赢了二审发回重审还痛快。
但李至中是什么人,离婚官司打了几百场,什么阵仗没经历过,宕机也就是一秒钟的事。他很快就恢复了战斗力,直接从沙发上爬起来,两手撑在他膝盖两侧的沙发上,整个人凑过来。
“陈检,”李至中压低声音,调子像撒娇又像威胁,混在一起便成了独属于李至中的特殊武器,“你展开说说,你当年第一眼看见我,脑子里到底想了什么少儿不宜的内容?”
陈一众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闻到他呼出来的气息还带着荔枝的清甜,纹丝不动。
“我在想,这小孩儿嘴巴这么厉害,将来在法庭上碰着了怎么对付。”
李至中眯起眼睛,显然对这个答案不满意。
“陈检,是你刚才自己承认的见色起意,现在在这儿跟我扯什么法庭?你转移话题的本事跟谁学的?”
“跟你这个精英律师学的。”陈一众面不改色。
李至中“噗”地笑出声来,整个人往后一仰,直接倒进他旁边的沙发垫子里,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直到他笑够了才翻身侧躺着,头枕在他的大腿上,仰着脸看他。
“行,我接受你这个补充说明。”他用手指戳了戳他的下巴,“见色起意是开头,一见钟情是结果。反正不管怎么算,是你先动的心思。”
陈一众低头看他,伸手把他额前蹭乱的头发拨开:“你怎么知道是我先动的心思?”
李至中眨了眨眼,露出一个极其得意的笑。
“因为我也是。”他说,“第一回见你,心跳就没正常过。咱俩同一类人,闻着味儿就认出来了。”
陈一众的手停在他额头上方,他盯着李至中那张得意的脸盯了足足有三秒钟,然后揪住他的耳朵轻轻拧了一下。
李至中“哎呦”一声,笑着往陈一众怀里钻,一边钻一边还在念叨:“我说陈大检察官,你这位正处级检察官在家里被配偶成功套话,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你在检察系统的威望怕是不保喽~~~”
陈一众没理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锁屏上弹出来一条工作消息。他单手回完消息,另一只手还搭在李至中的后脑勺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揉着他的头发。
“明天有庭?”陈一众问。
“嗯,下午两点。”李至中闭着眼睛,“对方那个男的,婚内转移了三百万财产,还倒打一耙说我当事人不顾家。我代理词里用了十二个令人不齿,我的当事人感动得都哭了。你觉不觉得……我太克制了?”
“少用两个,留点余地给法官发挥。”他回答。
“行吧,听你的。”李至中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的腰侧,“谁让你是我合法配偶呢,你说什么都有道理。”
陈一众低头看了一眼缩在自己身边的那一团白色卫衣,伸手把搭在沙发扶手上的薄毯拽过来,盖在李至中身上。
那人的声音没一会儿又从毯子底下传出来,已经带上了困意:“陈一众,你说实话,你今天承认见色起意的时候,是不是觉得反正都结婚了,说出来也不丢人?”
“当然……”陈一众哈哈笑出来,“不是。”
“本来也不丢人。”
他又补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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