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三语:松势、梯势、点势——241聊临《圣教序》之“东”字
家人们晨好!我是清和堂主人范云峰。案头《圣教序》拓本上的“东”字,像临风的修竹:中部“田”如竹节紧凑却不僵,下部撇捺似枝叶舒展而不飘,藏着“松而不散、斜而能稳”的妙趣。今儿便以“松势、梯势、点势”三语,与诸位共品其中妙趣。
“东”字的灵气,先在“用笔松势”里——不是散,是“紧处有缝、连处有气”,像竹节间藏着风的通道。
“田”部松而不垮:中部“田”字框最忌写得密不透风。首横露锋轻入,行笔略抗肩(像竹节微倾),收笔不顿死,留个“气口”;竖画起笔接横势,行至中段轻轻提笔,让线条带点“呼吸感”,不像铁框般僵硬;内部两短横不与竖画实连,左轻右重,像竹节里的隔膜,隔开空间却不堵死气流。这般“松”,是为了让下部撇捺的势能贯上来,不被上部压住。
笔画衔接见虚灵:“田”字框的横折处,笔锋不硬拐,而是轻捻腕子让线条圆转(如竹节转弯处的弧度),折角处墨色稍淡,像给笔势留了个“转圜的余地”;竖画与下横的衔接,也非实接,而是笔锋轻带(似断非断),像竹节间的纤维,连着劲却不勒紧。这般“松”,是行书“笔断意连”的精髓——形散了,气脉反倒更活。
撇捺舒展不紧绷:下部撇画起笔时,笔锋从“田”部左下侧虚入(像枝叶从节上抽生),行笔渐提(线条由粗转细),出锋如剑却藏着柔劲;捺画起笔稍重,行笔时腕子缓缓外旋(线条如柳叶翻卷),捺脚平出不猛翘,像被风托着的叶尖,舒展却不张扬。这般“松”,是与上部的“紧”形成对比,像竹枝下舒上敛,有张有弛。
临写时最忌把“松”写成“散”:“田”部笔画若离得太远,就成了破框;撇捺若飘得没根,就成了断枝。得像握沙——手指稍松,沙粒不散,才是“松势”的分寸。
“东”字的骨力,藏在“田部倒梯势里——不是刻意歪,是“上宽下窄、斜中求正”,像架在坡上的梯子,看着斜,实则重心如锚。
上宽下窄立骨架:“田”字框的上横要比下横略长(宽出约半指),左竖向左微倾、右定向右微斜(像梯子两侧的立柱,上宽下拢),形成“上开下合”的倒梯形。这种形状不是为了怪,是为了给下部撇捺“让地盘”——上部宽了,下部撇捺舒展时才不显得挤,像梯子上头宽了,下头才能稳稳扎在土里。
中轴线带斜趣:整个字的中轴线并非垂直,而是略向左低右高(倾斜约5°),像被风吹得微倾的竹秆。“田”部的竖画也跟着这股斜势走——左竖倾得稍多,右竖倾得略少,形成“左松右紧”的张力;内部短横跟着抗肩,与中轴线呼应,像竹节跟着秆子的斜度生长,不拧巴。
撇捺撑稳斜骨架:下部撇捺是“梯势”的“落脚点”。撇画向左下方伸展,角度与左竖的倾斜度呼应(像梯子左侧的斜撑);捺画向右下方铺展,角度稍缓(比撇画略平),像梯子右侧的主撑,一急一缓、一轻一重,刚好把上部的斜势“拽”回来。细看原帖,捺脚的位置正对着“田”部上横的右半段,像用绳子把斜梯的上头和下头拴住,看着险,实则牢。
临写时最忌把“梯”写成“歪”:倒梯形若上宽得离谱,就成了塌架;中轴线若斜得过分,撇捺再撑也稳不住。得像走钢丝——身子稍倾,手臂一左一右找平衡,才是“梯势”的巧劲。
“东”字的余韵,全在最后那一点的“点势”里——不是随便加个墨点,是“收住势、藏住劲”,像竹梢的露珠,轻却压得住风。
位置藏呼应:这一点不写在撇捺交叉处,也不偏在捺画末端,而是落在捺脚左上方(距捺脚约半笔长),像被捺画“托”着。细看原帖,这点的位置正对着“田”部右竖的延长线,与上部“田”字框的右半部分形成呼应(上紧下松处用一点勾连),像竹梢的露珠对着竹节的凹陷,有来有回。
- 笔锋见轻重:起笔时笔锋轻落(像露珠刚沾上叶尖),稍顿(墨色聚成小圆点),收笔不挑不拖,轻轻回锋(笔锋藏进点里),像露珠停在那儿,不晃不掉。这“顿”的力度很关键——太轻了像飘着,太重了像坠着,得“重中带轻”,像蜻蜓点水,既留下痕,又不砸破水面。
势态接下字:这点虽小,却连着章法的气脉。原帖中“东”字后面是“域”字,“东”的末点收锋时笔锋略向右带(藏着一丝牵丝的意),像给“域”字的起笔递了个“暗号”。临写时,这点的方向得根据下一字调整——若下字起笔在左,点就向左带;若下字起笔在右,点就向右引,像人与人递东西,得看对方伸手的方向。
临写时最忌把“点”写成“赘”:位置偏了,就像露珠长错了地方;笔锋僵了,就像露珠冻成了冰粒。得像画龙点睛——笔轻点下去,整字的气就活了,才是“点势”的神韵。
总观这“东”字:松势让它活,梯势让它稳,点势让它余韵长。临写时,要先学“松”——笔锋不僵、气脉通透;再学“梯”——结构有斜趣、撇捺会撑劲;最后学“点”——位置藏呼应、笔锋含轻重。三者合一,便写出《圣教序》里这“东”字的潇洒:如竹临风,斜而不折;似露凝梢,轻而不飘。
一笑悟常理,三语解人心。
范云峰与您共修、共悟、共进。
丙午四月初六苏州盛泽早安!
